老虎愛吃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倒沒人說他言語間對兩位兄長無禮的話。一來六王八王一系與陛下和賢親王一系從來就沒對付過,沈元禮自然不會給他們好臉色。二來畢竟賢親王是個親王,而六王八王連個郡王的頭銜都沒有, 就兩個光頭王爺, 對著賢親王還得是他們低頭行禮的。
其實非但他十王爺滿臉的鄙夷,朝中重臣有大半也是看笑話的表情。如唐瑩的親爹唐尚書,雖然因為自家閨女處于流言風暴中心而不太好說話, 但歪頭翻白眼的模樣顯然是沒把兩位王爺放在眼里。
眼看六王和八王就要惱羞成怒, 宗正只得出來打圓場:“畢竟是要過繼王爺的兒子,總不好將人家生父撇在一邊的。”
“那是,若按照前朝, 是應該直接將生父處死,免得將來養出不孝子白眼狼來。”沈元禮也開始翻了白眼:“宗正是這個打算么?”
宗正臉皮子一抽:“前朝之舉有悖人倫,咱們當然不能那樣……”
“那就可以抗旨不尊?”賢親王不依不饒:“我皇兄還沒死呢,你們就敢大咧咧把這兩位放出來。還是說你們篤定我皇兄不會醒過來找你們秋后算賬,這會兒已經討好新主子來了?”
他這話說的可就誅心了,如宗正這樣的墻頭草心里就是一個咯噔。雖說按照那兩位太醫的判斷, 陛下一時半會兒的是醒不過來,可韓御醫也不是吃素的,誰知道會不會鋌而走險強行驅散陛下體內淤血讓陛下活過來呢。
光祿寺卿幾人也在皺眉,只目光交換, 更堅定了速戰速決的想法。只要能讓六王幼子當上嗣皇子,扶持六王監國,就算陛下清醒過來也有的是方法應對。
“王爺不必說這些有的沒的一意阻攔,大家可都是為了讓陛下早日康健。”光祿寺卿對門外擺擺手:“欽天監監正呢?快叫進來看看各位小王爺,盡早為陛下選嗣沖喜才是正經。”
他話音剛落,一個頭發花白的瘦高老頭兒便跑了進來。先向各位大人行禮一圈,便絮絮叨叨說了不少玄之又玄的道理,總結起來便是一句話——陛下命中有此一劫,唯有給陛下過繼個兒子才能沖破劫難。而這位讓陛下逢兇化吉的好兒子,自然也該有大好前途,方不負他一身逆天的氣運。
“不過氣運之子承天地貴氣,自然不能逆了天地人道。依微臣之見,若是選定了哪位王子,最好將王子生父尊為太師,以應天命之選。”
沈元禮聽的直皺眉,忍不住打斷道:“你說了這么多,仿佛是十分有道理有把握的模樣——那本王就想問你一句,萬一你給皇兄挑完兒子,我皇兄還是醒不來,是不是就代表你說的都是胡扯,根本是欺君罔上?”
欽天監監正愣了一下:“陛下此劫兇險異常,沖喜是最好的法子,但并不能保證一定成功。”
“換句話說,過繼不過繼的對皇兄的病情根本沒影響,只是把我皇兄看不順眼的人撈到朝堂上,還平白無故給他塞個兒子?”沈元禮一甩袖子難得的爆了臟話:“你這都是屁話!要么你給本王一個準,要么你就別在這兒裝神棍騙人。這般騙術本王游歷江湖看的多了,你是不是還要說心誠則靈要是不靈都是我皇兄自個兒不愿好啊。”
“話不是這么說嘛。”一直沒開口的禮部尚書突然站了出來:“如今陛下情況不明朗,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希望,也該讓他們試試啊。”
“微臣與尚書大人的想法一樣。”大理寺卿拱手道:“總歸陛下能醒來是最好,自有陛下乾綱獨斷做個處置。如若不行,咱們也還可以想想別的辦法嘛。”
“嘖嘖,沒想到啊,你們一個個的——”
沈元禮手指一劃,劃過這幾位站出來替欽天監監正說話的大人。忽而又笑:“那要不然這么著。要是真能沖到我皇兄醒來,這嗣子我捏著鼻子認了,反正有皇兄出來主持大局,他們也翻不出什么花樣。可要是皇兄醒不過來,就說明這法子無效,什么嗣子什么沖喜全不作數,老六老八拖家帶口的打哪兒來都回哪兒去,宋大人也別出來丟人現眼了,去天橋裝瞎子算命賣藝吧。”
幾位大人面面相覷——賢親王說的仿佛在理,但這絕不是他們要的結果。他們盼著的不就是陛下不醒,嗣子卻占著正統的位置將八王六王抬上來,也給他們一個從龍擁立之功么?
當然,最反對的依舊是欽天監監正。宋大人氣的青筋都爆出來了:“王爺慎言,可不敢胡亂質疑天命。陛下嗣子是天命所歸,就算不能為陛下沖喜成功,那也是陛下時運如此,不得因此污蔑了嗣子的天命氣運啊。”
“天命之子什么的。”沈元禮掏了掏耳朵:“本王第一次知道除了本王皇兄,還有誰擔得起這個稱號。本王看你們都不是暗戳戳的謀朝篡位,是干脆想明目張膽的造反吧。”
之前聽著一直覺得違和的幾位大人恍然——天命之子,不就是天子么?皇帝陛下還沒死呢就敢自稱天子,怕不是真的想去死一死吧。
宋大人也知道自己失言了,趕緊補救道:“微臣可沒說這話,只是挑選嗣子乃天命所歸,王爺這般橫加阻攔,恐怕才是逆天而行。”
“行吧行吧。”沈元禮不在乎的擺擺手:“你們是不到黃河不死心,那要不然就操辦看看唄。”
他突然松口,輕松的讓幾位跳的最歡的大人心中疑惑,不知道是不是還有什么陷阱在后頭等著。宋大人卻是大喜過望,將幾位王子看過一遍,挨個兒問他們的生辰八字。
難得沒有借故逃走而是在議事廳中看完全場的周丞相皺了皺眉,挪到賢親王身邊低聲問:“這也太兒戲了吧?王爺真縱容他們亂來?”
“不然呢?”沈元禮一臉無奈的攤手:“你也知道,本王現在也是風口浪尖,說什么都要被人打成居心叵測啊。”
這倒是。若沒有賢親王與錦婕妤的八卦,這會兒根本就輪不到六王八王舞到議事廳來。可光祿寺卿拿著這事做文章,沈元禮就只能選擇避嫌。
講道理,以賢親王的疲懶性子能以一敵三和宗正欽天監光祿寺卿杠到現在已經算是十分難得了。周丞相卻愈發疑惑,干脆直白打聽:“按說出了這么大的事,監察司不可能沒動靜吧,怎么都不見魏三大人出來阻攔?”
“魏三啊,好像幾天前就被皇兄派回京了。”沈元禮實話實說:“本王也奇怪呢,老六老八都過來了,怎么那小子還窩著不動呢?”
“京城有什么變故?”
“那本王就不清楚了。”沈元禮繼續無奈攤手:“我這幾天忙的焦頭爛額,怕是消息還沒你的靈通。”
周丞相點點頭,轉過臉來便見宋大人已經挑出了那位“氣運之子”,乃是六王爺的第七子,名換做沈之瑞的。七歲的小王子睜著一雙懵懂的大眼睛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好奇的看面前的怪老頭對著自己手舞足蹈。
宋大人對著沈之瑞拱手躬身:“請王子即刻沐浴更衣,行過繼之禮。”
“喲,這里挺熱鬧啊,唱的哪出戲呢還過繼之禮?”熟悉的聲音突然傳來,眾人下意識的往門口一看,竟是一聲玄色龍袍的沈元洲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議事廳的門口。
“陛……下?!”宋大人第一個站不穩了,一手指著沈元洲仿佛得了什么病一般抖的厲害:“這怎么可能?!天命啊,天命不是這樣的!”
“嘖嘖,朕是真龍天子,朕就是天命,豈是你這種半吊子的算命騙子能胡言亂語的?”沈元洲往身后點點頭,自有魏三大手一揮,一隊精銳之師把屋里的人團團圍住。
宋大人仍是不可置信:“可天象,天象——不對,天象變了!變了啊!”
他煞白著臉絮絮叨叨的說什么紅鸞鳳命輔佐帝星化險為夷遇難成祥,沈元洲聽的只覺得耳朵癢癢。魏三十分體貼的不知從哪里抽出一塊破抹布來堵上宋大人的嘴,才算讓殿內落了個清凈。
劉公公往前一步,似模似樣的咳嗽兩聲清清嗓子,抖開一卷奏章將這些人的暗中手段一一道來。
朝臣們眼觀鼻鼻觀心集體噤聲聽著。他們這會兒也想明白了,陛下裝死可不僅僅是為了看場好戲,還是趁這些叛賊得意忘形之時讓魏三統領拿到他們通敵叛國的罪證,才好一舉將他們徹底打翻。
第69章 掃尾回宮
六王爺, 八王爺,宗正, 欽天監監正,鴻臚寺卿,禮部尚書——凡是參與了此次事件或被六王八王拉攏的朝臣,一個不拉的被劉公公點名。眼看六王爺仿佛還要垂死掙扎,沈元洲輕哼一聲:“你的底牌是禁軍副統領鄒洪吧?準備實在不行就逼宮來著?”
六王爺表情一頓。
“鄒洪這會兒已經在天牢了。”皇帝陛下說的輕描淡寫:“不過沒關系,等會兒你有的是時間與他慢慢聊。”
“為什么你會知道。”八王爺定定的看沈元洲繞過重臣坐上主位,目光中是說不出的怨毒與不甘:“你什么都知道, 卻故意給我們這個機會, 就是為了今日像看跳梁小丑一樣看著我們?”
大家都是先帝的兒子,憑什么沈元洲能坐在那個位置上,他們卻只能被圈禁在府邸, 連子孫后世的前途都徹底無望?他們不甘心, 糾集了當初幾位皇兄留下來的心腹人手財產,自認為精密隱蔽的布置了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