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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美不鋒利,也沒有攻擊性,反倒潤物細無聲,堪稱直男殺手,“一殺一個準”。
也因此,如果說蔣湘是濃顏美人,如花中牡丹,夜色鳶尾,那么姜曦玉就是一頂一的直男女神——黑長直,白校服,樹影婆娑間撩開耳邊碎發,足以鐫刻成某個男生午夜夢回時忘卻不了的青春剪影。
但萬垚平時明明是不太理睬姜曦玉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天進展突飛猛進,掀開那塊紗,這會兒竟沒讓人尷尬,直接放下psp,便起身拍拍蔣湘肩膀示意。
“我要出去,麻煩起來一下。”
的確,他們坐的是靠窗位置,除了窗戶,只有這么一個“出口”。
可是——要、出、去?“麻煩”起來?
蔣湘將這客套話聽在耳中,雖仍背對著他,臉色亦瞬間肉眼可見的沉下去。
身體下意識抗拒著,在“丟人”和“假裝大氣”之間左右搖擺,總而言之,腿像灌了鉛,就是站不起來。
她以為自己的表態已經夠明顯。
卻沒想到,萬垚又拍了拍她肩膀,淡淡說了句:“起來下,人家在等。”
對對對,人家在等,那你爬窗戶出去啊,憑什么要我讓,我才不讓!
那力度明明很輕。
蔣湘也不甘示弱,在心底瘋狂吐槽著,冷嗤一聲。
可起身瞬間,與對方擦肩而過,眼淚卻突然間不受控制的奪眶而出。
陳默:“誒,你……”
“沒什么,謝謝你給我講題。”
蔣湘就是這么死鴨子嘴硬。
明明已經哭得瞬間鼻尖紅紅,仍舊梗著脖子接茬,努力掩飾著沉悶鼻音。
萬垚當然聽出來,腳步不由一頓。
可也就一秒。
他不知想起什么,臉色倏冷,末了,依舊頭也不回地離開教室。
蔣湘揉揉眼睛,往那頭看。
他和姜曦玉搭調的背影,已然消失在走廊拐角處。
*
【爸爸,我不開心,我要回家。】
“滴”的一聲。
這短信送達時,不過下午兩三點。
彼時蔣成剛開完一場視頻會議,正親力親為、給自家老婆熬煮中藥。原本是想拿手機定個鬧鐘看時間,結果好巧不巧,正好看到短信內容,頓時臉色微變。
也沒來得及多想,直接便給蔣湘的專門司機去了個電話,讓給班主任請個假,把孩子接回家來。
舒沅正看著書、臥床休息,陡然聽見他在客廳講電話,語氣又急又氣,便知道又是蔣湘的事。
等人進來,終歸忍不住笑嘆了句:“老公,你真的太慣著湘湘了。”
她這話已經算是委婉。
真要說起來,其實何止是“慣”?
和其他高門世家,禮貌端方的大小姐不同,蔣湘因著身體不好,打小就是個被徹底寵壞的孩子。
爸寵、爺爺寵奶奶寵就算了,后來連舒沅玩得好的幾個朋友也對孩子溺愛的沒邊。要不是她這個當媽的偶爾還能狠下心來扮幾次黑臉,加上蔣湘本性不壞,本質還是繼承了些悲憫溫柔的個性,舒沅毫不懷疑,估計又得是跟她爸年輕時候一模一樣的個性(咳,沒有說不好的意思,沒有哈)。
甚至還更“廢”點。
別人彈鋼琴學跳舞,好歹為了有成年禮上一技之長的展示,也知道咬牙切齒狠下心學,蔣湘小朋友呢?學了半天,就說手痛腳痛哭著要回家,她爸直接推了個大會親自去接,兩個人在游樂場玩了一下午,被舒沅一邊一個領回家。
更別提別人家中獨女,從小看報紙學股票,演奏會音樂會電影發布會一個不落,八國語言從小抓起,至于蔣湘小朋友嘛——從小看股票就打瞌睡,演奏會睡到流口水,電影發布會=帥哥握手會。
至于語言類?能開口的也就仨:普通話,上海話,夢話。
也就得虧舒沅和蔣成都不是什么“望女成鳳”的類型。
他倆都是“開心就好”的樂(女)天(兒)派(奴),對蔣湘的“業務水平”更不抱什么太大期望,大多隨著女兒小性子來,沒給過壓力。
但即便如此。
有些事情……畢竟也不能做得太過。
舒沅眉頭微蹙。
“我知道你疼她,我也疼湘湘,可是念書就念書,怎么能她說不開心,就直接接回來?學校紀律都不放眼里了?”
“那她不是不開心……”
“蔣成,說實話,你念書的時候都沒這么夸張吧?”
他頓時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