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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繼東,你怎么還買了水泥板?”
“這個呀,修二樓屋頂用的。”
穆國柱瞪大了眼睛,“你要修兩層樓?”
“哈哈哈,不是,修一層樓,樓頂用水泥板封了,二樓修成閣樓,支幾根柱子架起來,三面透風,頭頂蓋上瓦片。樓頂封嚴實了,外頭的老鼠蛇呀的,就沒空地兒遛屋里去。二樓平日里還能掛東西,曬曬菜干啥的。”
“你這想法,好是好,就是有些費錢,水泥板多貴呀。”
穆繼東笑得苦哈哈的,“封屋頂我也是沒辦法,我閨女覺淺,一有點風吹草動就醒,這幾天全靠棉花塞耳朵睡覺。”
村里人聽得直咂舌,這哪里是閨女,這怕是祖宗哦。在別的村,日子過不下去了,最先被丟被賣的就是閨女,穆繼東家的閨女倒是生在福窩里面了。
穆繼東吆喝一聲,“兄弟姐妹叔叔嬸嬸們幫幫忙,抓緊時間把房子蓋起來,到時候給你們好東西。”
“什么好東西?”
“嘿嘿,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這幾天大家都拿著工具來干活兒,他也不管飯,搬磚頭扛水泥板這樣的苦差事,要讓人家白幫忙,雖說都是同族人,穆繼東心里到底過意不去。
一周后,來幫忙的人都收到了穆繼東給的’工錢’,按照天數算,每來一天給半斤白面。面粉是他拿刑定南給的糧票去縣里買的,他買的多,供銷社不賣給他,走的也是刑定南的門路,用起來不心疼。
再說了,這次房子能這么快修起來,也要多虧了這些親朋好友。這次來的大多數人也是之前修茅草屋的時候來過的,這次一次性感謝了。
面粉多難得呀,城里人有錢還不一定能買到,鄉下人別看自己種地,分到的糧食大多都是粗糧,小麥這樣的細糧分到的少得可憐。另外一個,用石磨壓出來的面粉,比機器打出來的面粉差遠了,灰撲撲的一點都不白凈。
來的少的人家,到手一斤面粉,節約點也夠過年的時候包頓餃子。干活多的人家比如穆國柱夫妻倆,還有周凱夫妻這些人,都到手五六斤面粉。
說大方也是真大方,這次修房子,穆家人面子里子都有了。穆貴聽村里人夸穆繼東會做人,他既高興又難受,說來說去還是心疼東西。
幾十斤面粉說給了就給了,敗家子!
穆繼東看他爹心疼的不行,就拉著他算賬,要換成錢,一般面粉的價格估計在一毛二到一毛三一斤,這么一算,修一座那么大的房子起來才花了不到十塊錢工錢。
穆貴這樣一想,似乎就不那么心疼了。
王彩霞雖然也心疼面粉,但是她覺得兒子做得對,“人情債不好還,繼東給幫忙的人家還了白面,以后誰都不會拿這個人情說事兒。”
穆繼東笑嘻嘻道,“還是娘明白我。”
王彩霞輕哼一聲,揚起下巴,“你手里是不是沒錢了?修那棟房子錢都花了精光了吧。”
穆繼東修的房子和人家不一樣,地基用水泥打得牢實,上面蓋了那么大的院子。左右各一間大屋,中間三間正屋,正屋背后左右各有一間,分別是廚房和洗澡間。樓頂用水泥板封了,二樓還修了個三面透風的閣樓。最外面才是用磚塊碼起來的兩米高的圍墻。
對了,雞鴨還專門修了雞舍,在后頭圍墻的墻角。真是奇了,一個農村人還怕雞鴨味兒熏到了不成?矯情!
說起三兒子修的那棟房子王彩霞既高興又埋怨,“你修一棟房子的錢都夠別人修兩棟起來了,我看你是錢多了燒的慌。”
林玉抱著閨女不敢說話,穆繼東嘿嘿一笑,隨意糊弄過去。
“爹娘,大哥大嫂,我們再住幾天哈,屋里糊墻的水泥還沒干透,再用火烤幾天才能住人了。”
王春玲臉上笑開了花,“三弟三弟妹隨便住,不著急。”
前些日子爹娘去幫著干活兒,她男人也去了,她當大嫂的不得不去。幫忙干了活兒連一口吃的都沒有,開始心頭還有些不高興,這下老三一共送來十五斤面粉,她的心里呀,就跟喝了蜜似的甜。
婆婆已經答應她了,等她初二回娘家,叫她帶兩斤面粉回去。
得了好處,王春玲現在看三弟一家怎么看怎么順眼。晚上林玉要去廚房做飯王春玲都不讓,“清清離不開人,做飯又不是什么重活兒,我自己來。”
穆清靜靜地躺在床上打了個哈欠,過了一會兒,她娘進來了,穆清露出個笑。
林玉也笑,“小丫頭,過幾天回家住新房子,高興了吧?”
穆清笑著露出粉嫩的牙床,往娘親懷里蹭了蹭。給出一點東西就能讓娘親好過些,得妯娌善待,她覺得給的值。
“先別睡,媽去給你泡瓶奶,喝了奶再睡。”
聽到奶,穆清下意識咂巴嘴,林玉摸摸閨女下巴,“真是餓了呀。”
王彩霞旁觀三媳婦兒泡奶粉,一下倒了三大勺進去。小丫頭片子過這么好的日子,她老婆子這一輩子還是頭一回見。
家里剩下的奶粉不多了,第二天穆繼東得閑,專門跑了趟縣人民醫院,找刑定南要奶粉。
“你家還有多少?”
“還有兩袋吧,我怕接不上。”
“放心,肯定接的上。我大嫂娘家打電話去內蒙古,那邊直接送過來,估摸著再有三四天就能到了。”
“三四天啊,過幾天我家要搬新家,沒空來拿。”
“哈哈哈,這么不妨事,到時候我給你開車送過去。”
那就先謝謝了!”
說完正事穆繼東要回去了,刑定南叫住他,“你那里還有沒有崹人參?”
“崹人參確實藥效好,我爹娘吃了十來天,肉眼可見的身體好了些,晚上也能睡整覺了。療養院里其他叔叔阿姨見了也想買。”
穆繼東果斷拒絕,“對不住了,能得一株都是運氣好,哪里有多余的。”
刑定南點點頭,“我猜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