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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媚娘舉棋不動,李治問道:“怎么了?”
武媚娘勉強一笑,“臣妾輸了。”
“這棋才下了一半怎么就認輸了呢?”
“皇上天威難測,臣妾眼前如墜迷霧,幾乎一點贏面都沒有,何必再垂死掙扎?”
李治笑起來,將手里的黑子隨意地扔下,拉住武媚娘的手放在臉頰邊,“媚娘你聰明絕頂,心懷天下,是當世一等一的高人。朕若不神秘一點,那咱們夫妻之間還有什么樂趣可言呢?”
武媚娘眼神復雜,難以言表,“皇上……”
李治卻哈哈大笑起來。
心兒拿著面具走在回司膳房的路上,暗夜籠罩之下,面具上發(fā)出瑩瑩綠光,宛如活物,難怪代王殿下以為是鬼怪呢。這面具做得真是精巧,上面還涂了磷粉。
只是這件事情真的是玄美人所為嗎?雖然證據(jù)確鑿,但她總覺得,事情不會是這么簡單。
前面一個人影閃過,她停下腳步,喝道:“誰?”
一個小宮女畏畏縮縮地從樹后探出頭來。
有幾分眼熟,是自己司膳房的人。心兒詫異,“你找我有事情嗎?”
“賀蘭掌司,”小宮女低著頭,聲音顫抖,“奴婢是想跟您說一件事,昨天晌午奴婢因為沒有剝完菱角被責怪,是玄美人路過看見,過來幫奴婢剝好了,還剝了一手的傷。玄美人她人很好的,奴婢想說,她應(yīng)該不會去害代王殿下的。”
心兒愣住了,玄美人給宮女剝菱角,那她手上的傷是被菱角刮傷的,而不是摔傷的?難道扮鬼嚇人的不是她?那么五石散呢?心中疑竇重重,她叮囑道:“你先回去吧,我會繼續(xù)查明的,此事你不要對別人說。”
小宮女行了個禮,跑開了。
心兒轉(zhuǎn)過身,往玄美人居住的含冰殿走去,因為玄美人涉及謀害太子的重罪,她的居所已經(jīng)被封了起來,幾個司刑房的宮女看守著。
見到心兒這么晚過來,幾個人有些驚訝,行禮道:“賀蘭掌司。”
心兒點點頭,來到寢殿之內(nèi),問道:“當時是在哪里找到的五石散和鬼面具呢?”
宮女指點著,“五石散是在枕頭底下,而鬼面具是紅袖嬤嬤找到的,記得好像是在這里。”
順著宮女指點的方向望去,那是寢殿柜子后面的一個角落,確實很隱蔽。
“紅袖嬤嬤?”心兒心神一動,“我記得她是蕭淑妃那邊的人,并不在司刑房。為何會讓她前來搜查呢?”
“這個……好像是我們掌司身體不適,正好紅袖嬤嬤在旁邊,便委托給她了。”
這個理由她昨天已經(jīng)聽過了,她自然明白,這是楊女史推諉避禍之舉,當時并未疑心,但今日聽來,這個紅袖嬤嬤也未免太湊巧了。
“當時紅袖嬤嬤是和誰一起搜查的?怎么發(fā)現(xiàn)的鬼面具?”
“這個,好像是她一個人搜查那邊,奴婢們正在床邊搜五石散呢,就聽到她驚叫一聲,從柜子后面拿出了這個面具。”
心兒盯著柜子后,若有所思,終于吩咐道:“你們繼續(xù)好好看守這邊,我去天牢一趟。”
疑點太多,不如見一見玄美人,問個清楚。
剛踏出宮門,卻見十幾個宮女太監(jiān)匆匆往這邊趕來。
“怎么了?”心兒腳下一頓。
一個太監(jiān)回稟道:“賀蘭掌司,那玄美人竟然從天牢里逃走了,極有可能逃到這里。皇后娘娘嚴令搜查呢。”
玄美人竟然逃走了?心兒心里一沉,這樣一來,線索豈不又斷了?
武媚娘已經(jīng)離開,李治坐在棋盤前,心不在焉地擺弄著剩下的殘局。直到元修急匆匆跑進來,他淡然問道:“怎么樣,看到她跟誰接觸了嗎?”
“皇上……”元修畏懼地低下頭,不敢看李治的臉色,“玄美人是真的不見了!”
“什么?”李治猛地站起來,怒視元修,“什么叫真的不見了? ”
“是奴才等無能,根據(jù)獄卒所說,本來他們已經(jīng)按皇上的吩咐放了她,悄悄跟在她后面,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人突然就不見了。”
李治狂躁地來回踱步,“廢物!都是一群廢物!朕本來想借皇后的手嚇她一嚇,這才故意安排獄卒受她蠱惑,放她出來,沒想到居然會出這種亂子……”
元修連忙道:“皇上,宮里就這么大,她一個弱女子想來也不會跑太遠,奴才一定盡快將人找到。對了,皇上上次要奴才去司樂房打聽玄美人的事已經(jīng)有消息了,那塊玉牌果然是她撿來的,據(jù)說她撿到的時候還歡喜了好一陣子。”
“真是撿來的?”李治抬頭死死地盯著他
“這……據(jù)那些人說,確實是。”
李治只覺全身無力,倒在御座上,喃喃道:“這樣一來,線索又斷了。”
元修一愣,“什么線索?”
李治冷冷看了他一眼,“你很好奇嗎?小心好奇過了頭,把自己的腦袋也賠進去。”
元修慌忙跪倒在地,連連叩首,“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李治冷哼一聲,仰望著盤龍金柱,靜默了片刻,他站起身來,“擺駕,今晚去皇后那里。”
甘露殿距離宣政殿不遠,李治未乘御輦,帶著幾個宮人走過回廊。
經(jīng)過一處拐角,一個小小的人影從前方跑來,一頭撞到前面提燈的太監(jiān)身上。
元修立刻上前一步,喝道:“誰?”
小人影停下身形,看清楚是李治,嚇了一跳,連忙跪下道:“參見父皇。”
竟然是蕭淑妃所出的雍王素節(jié),本來李治對這個兒子還有幾分愛憐,但此時他心情煩亂,看誰都不順眼,當即沒好氣地問道:“慌慌張張的要去哪兒?”
素節(jié)縮了縮脖子,“回父皇的話,是紅袖嬤嬤的舊病又犯了,兒臣去司藥房幫她拿點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