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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兒咬咬牙,抬手阻止道:“嬤嬤,等等,還是去皇后娘娘那里將一切說明……”
話未說完,紅袖的臉色忽然變得血紅。她猛地捂住胸口,身軀搖晃,火折子掉到地上,同時倒下的還有垂死的軀體。
心兒大驚,一步上前,伸出手指往鼻下一探,竟然已經(jīng)沒有了呼吸。
怎么會這樣?
從司刑房回來,踏進甘露殿,武媚娘正獨自一人坐在殿內(nèi)看奏折,聽到她的腳步聲,頭也不抬,直接問道:“紅袖的后事都辦完了。”
心兒點點頭,“兩具尸首都已經(jīng)送到司刑房了。”
武媚娘問道:“究竟是誰指使她這么做的?”
心兒搖搖頭,“沒有人指使。”
這個答案太出乎預料,武媚娘抬頭望著她。
心兒打起精神,將事情經(jīng)過從頭到尾講述了一遍,隨后不禁嘆道:“其實她也是個可憐人,一輩子都很孤苦,直到遇見了雍王殿下……所以她下定決心,一定要為雍王殿下做些什么。
“她發(fā)現(xiàn)雍王殿下過得很辛苦,淑妃娘娘為了太子之位,每天都逼他練功習字,幾乎一天休息的日子都沒有,她想,倘若沒有了競爭對手,雍王殿下會不會過得好一點呢,于是她便策劃了假山上那一幕……
“之后,娘娘一直在查這件事,她心里也害怕,生怕這次的事會連累雍王殿下。就在這時候,玄美人下毒的事發(fā)生了,她就趁機把一切都嫁禍到了她身上。
“她以為一切都沒事了,沒想到玄魚居然逃出來了,于是她孤注一擲,搶先趕到了含冰殿附近,截住隱藏的玄美人,將她騙到偏僻地方燒死。”
武媚娘靜靜地聽完,沉默良久才嘆了一聲,“人真的不能走錯一步,一步錯,就會一直錯下去,紅袖的初衷是想幫雍王,殊不知方法用錯了,連命也丟了。”
心兒也點點頭。
武媚娘略一思忖,又問道:“這么說來司膳房水中下毒一事,確實是玄美人所為了。玄美人并無子女,又無奪嫡之念,會去下毒謀害弘兒,必定是有人在背后挑撥,而且五石散也不是這么容易弄到的東西。”
心兒也百思不得其解,“這個會是紅袖嗎?”
武媚娘搖搖頭,“紅袖一個老嬤嬤,未必有這個能力。”
心兒立刻道:“那奴婢繼續(xù)調查。”
“不必了,宮廷就是這樣,除了自己,都是對手,挑撥陷害更是家常便飯。紅袖已死,就算真的查到了,也無法找到證據(jù)定罪,何必白費心機。”武媚娘從容道,“而且若背后的人真的有心,此番未達目的,必不會善罷甘休,遲早會露出馬腳來。”
“更何況,如今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
心兒立刻躬身道:“娘娘的吩咐,奴婢一定全力以赴。”
武媚娘皺起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心兒明白她是在深思,不敢打擾,只靜靜地望著。她忽然想到,其實,在這個宮里,不僅如紅袖般平凡奴才仆役忙忙碌碌,起早貪黑,就算是妃嬪皇子,甚至母儀天下的皇后,明媚的眼底深處也藏著深深的疲倦。
思索片刻,武媚娘開口道:“心兒,你不覺得紅袖的死有點蹊蹺嗎?”
心兒一怔,“娘娘懷疑什么?”
“剛才你來之前,楊女史已經(jīng)來稟報過仵作的驗尸結果了,是中毒而死。你也看到了,紅袖已經(jīng)決定假裝玄美人自焚,了結此事了,又為何多此一舉服毒呢?”
心兒也覺此事別有玄機,卻始終想不透,“是誰會殺她呢?”
“皇上。”
心兒大驚,“皇上?”
“你剛才說過,紅袖臨死前服了一顆藥,是雍王送給她的。而雍王提起過,這是一瓶與眾不同的藥。”
心兒點點頭。
“本宮查到一件事,前幾日雍王從司藥房出來后撞到了皇上,把藥跌撒了,后來的藥是皇上特地命人送去的。”
心兒越發(fā)納悶,“可是皇上為什么要殺紅袖?”兩者根本毫無聯(lián)系吧。
武媚娘閉上眼睛,嘆道:“本來本宮也百思不得其解,卻在剛剛找到了線索。”
“近日皇上頻頻封賞外省官員的事情你也知道吧,這種做法與平日大相徑庭,簡直好似被什么東西控制了一樣,可是表面看又一點跡象也沒有。我暗中命人盯著宣政殿,結果發(fā)現(xiàn)了這個……”
她從書中抽出一物遞給心兒,心兒接過,是未燒完的一角信紙。隱約能見到幾個字,“……亮等人加官晉……”,另一側還有半個圖案。
心兒詫異,“這是什么?”
“這片殘信是在宣政殿的廢紙中找到的,這樣看你當然看不明白,你再看看這個。”武媚娘又從桌上拎起一塊玉佩。
心兒接過,對著殘紙上的圖案比了比,抬起頭來,“這上面畫的就是這個玉牌?”
武媚娘微微頷首,“這塊玉牌是從雍王那里得來的。本宮調查過,它本是玄美人在路上撿到,一直隨身帶著,直到她被紅袖殺掉,玉牌也就被紅袖據(jù)為己有,后來雍王在紅袖那里看著喜歡,便向紅袖討要來了。”
心兒心里一動,似乎抓住了什么線索,“娘娘的意思是……”
“沒錯,我猜測,皇上近來一系列反常的行為與此有關。從玄美人得寵開始,皇上因為看到這塊玉牌而寵幸了玄美人,后來玉牌落入紅袖手中,又轉送給雍王。皇上看到雍王身上佩帶此物,必然會覺得紅袖對他有威脅,于是紅袖便做了替死鬼。”
心兒握緊了玉牌,“這玉牌的主人到底是誰呢?我們該從何查起?”
出乎她預料,武媚娘很爽快地給出了答案,“從鳴翠坊查起。”
“鳴翠坊?”這個名字出身并州的她同樣不陌生。
鳴翠坊是并州很有名的歌舞樂坊,據(jù)說是一個出宮的樂師所開,最近十幾年里,很多才貌雙全的舞姬都出身此地,出眾者甚至能夠有御前表演的機會。縱然進不了宮,也有很多到達官貴人和富商家為妻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