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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修容身披墨綠官袍,身姿筆挺,宛若一尊玉美人,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來。
沐夭夭小聲說:“季平安沒來啊。”
徐修容撇嘴,心想他不出現不是很正常的事嗎,這會大概還躺在青蓮小筑睡覺看話本。
偏偏,看著那么懶的一個人,修為卻穩步增長,讓她這個做監侯的很沒脾氣。
搖搖頭,將這些雜亂念頭拋開,徐修容凝神看向周圍。
自己一方,以洛淮竹為首的天榜司辰們正襟危坐。
對面,趙氏兄妹坐在欒玉身旁。
趙元吉下巴微抬,顯示出少年人的自信與目空一切。
趙元央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分明只是個女童,卻看著小大人一般。
“咳,既已入座,那演武便開始吧。”東道主李國風輕咳一聲,開口說道。
殿內原本還有的一些議論聲消失不見。
一下子,就劍拔弩張起來,只是相比于氣勢正盛的御獸宗一側,星官們多少有些悲觀。
五官明艷大氣的欒玉笑了笑,說道:“元吉。”
刷——
話落,十六七歲的,小獅子般的少年一躍而出,雙腳“砰”的一聲落地,略顯濃密的眉毛抬起,拱手淡淡道:
“在下趙元吉,請賜教!”
李國風正待開口,正無聊地發呆的洛淮竹猛地起身,邁步來到場中,身材單薄的少女沒有扛著方天畫戟,而是提著一柄劍。
略顯凌亂的頭發在殿內氣流擾動下,微微拂動。
干凈的臉孔上一片專注,耳畔仿佛浮現季平安的聲音,身邊仿佛出現季平安坐在藤椅中,出聲指點的虛影。
“練習。每一次練習都要當做在賽場上,與人交戰。將武技戰法、術法的釋放融入身體的記憶中,成為自己的本能,只有這樣,才能在任何時候,都保持完美狀態。”
季平安的聲音回蕩在她腦海中。
“練習。”洛淮竹嘀咕了句,在她眼中,周圍不再是迎賓殿,而是翻涌的霧氣與靜謐的珍瓏塔。
對面的小獅子般的少年,也不再是趙元吉,而是一尊傀儡人。
仿佛感受到洛淮竹氣勢的節節攀升,本來一臉冷傲的趙元吉愣了下,眼睛一亮。
然后收起了輕視之心,左手握拳,右手扣住腰間令牌。
體內靈素如溪流,沿著經脈奔涌,漸成江河。
眼底浮現出昂揚斗志,仿佛找到了值得全力以赴的對手。
“嗡!”
沉默盤坐的老實人黃塵屈指一彈,地面震動,周圍隆起一層土黃色的光罩,宛如倒扣的琉璃碗,將二人隔在場中。
沐夭夭、王憲等人屏息凝神,暗暗祈禱。
“開始!”
……
……
“想來,便是當代御主了。”
靜。
隨著這句玩笑般的話語拋出,齊紅棉眼神陡然凌厲,一股淡淡的威壓若有若無彌漫開。
茍寒衣也瞇起了眼睛,他能辨認出,一來是嗅出對方的氣味,二來,則是對于齊紅棉的到來有所猜測。
可這個少年人,又是如何得知?
季平安仿佛沒有感覺到那股肅殺,笑容不改:
“齊御主何必動怒,不如聽聽我的說法。”
齊紅棉冷聲道:“說。”
她已經注意到,茍寒衣臉上同樣驚訝,做不得假,這意味著,此人的出現大概率并非這條老狗安排。
季平安平靜道:
“御主既知曉我乃國師舉薦,就沒有想過,以國師的智慧,臨終前豈會想不到今日?”
齊紅棉微微一怔,隱約把握住什么。
是了,大周國師一手大衍天機訣冠絕九州,冥冥中占卜出些許未來片段并不意外。
甚至于,自己所求根本不用占卜,用頭腦分析,也能預料到。
齊紅棉道:“繼續說。”
季平安說道:
“國師臨終前,曾叮囑過我一些事,說我入欽天監修行后,倘若有朝一日,齊御主入神都,且茍司歷還在,會有一場見面。御主會詢問一個秘密,而茍司歷并不知曉內情。”
頓了頓,在桌旁兩人的注視下,他不緊不慢抿了口茶,才緩緩道:
“但國師將那個秘密告訴了我,這也是我今日趕來的原因。我想……倘若御主要來,大抵就在此刻吧。”
茍寒衣恍然,以他對國師的了解,知道這的確是老主人會干出來的事。
齊紅棉身體前傾,一眨不眨盯著他,突然問道:
“你怎么證明自己知道?而不是信口胡說?”
季平安笑了笑,說道:
“歷來宗派傳承,延續幾百年便已不錯。極難延續千年,因素頗多,但最大的難題,還是后繼無人。而御獸宗能維持千年傳承不倒,最大的依仗便是火鳳。
“即便弟子門人中缺乏驚才絕艷之輩,只要火鳳還在,便可以催生出一位頂尖強者。
“但……貴宗門并非沒有弱點。每一輪火鳳涅槃時,其實力跌至最低,也是宗門最弱的時候。每逢此時仇敵紛紛而至。
“上一輪虛弱期,有國師坐鎮大周,無人敢大動干戈,但貴宗不能總依仗這種好運氣,所以迫不及待,想再找尋一只強大的‘寵獸’,以填補這段時期。愛讀小說app閱讀完整內容
“只是強如火鳳者,實在難尋。放眼望去,唯一勉強可比肩者,唯有東海蒼龍最近。只可惜,上一代蒼龍王心性已成,無法馴養。
“貴派在意的是,另外一個傳說:即,東海深處藏有沉睡的龍種,蒼龍王便是其中蘇醒的一個。可惜,后來被國師斬殺,線索從此斷絕,東海妖族也再沒有誕生新的龍王。
“御主所在意者,無非是想詢問,龍種是否存在,以及位置。當世若還有人知道,也只有國師一個。
“我說的,可對?”
一番話說完,季平安喝了口茶,潤了下喉嚨。
坐在對面,模樣平庸的中年婦人已是神色認真:
“你想說什么?”
顯然,方才這番話確乃是御獸宗無比渴求的東西,也是她此來尋覓的線索。
季平安忽然扭頭,望了眼院墻外的天空,迎賓殿的方向,笑了笑:
“不如,我們打個賭如何?”
“打賭?”
“沒錯,就賭這場演武的勝負,若御主的弟子勝了,我便告訴你國師對我說的話。”
……
錯字先更后改,今日九千字奉上十萬菜團的國師不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