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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然帶了人,你和他在一塊,別亂跑,免得不安全,那邊已經緊靠著墨西哥了,我聽說比較亂。”
初挽悶悶地道:“我知道……”
陸守儼聽她那不太情愿的腔調,笑道:“之前不是還哄著我,說要聽我話嗎,怎么現在不聽了?”
初挽咬唇:“聽,沒說不聽。”
這么說了半晌,掛了電話后,初挽便百無聊賴地靠在窗戶前看著外面,這酒店樓層足夠高,隱約可以看到邊境墻那邊的情況,有幾座起伏的丘陵,還有星羅棋布的小房子,其間小路蜿蜒曲折,好像有人像螞蟻一樣在移動。
這時候,她聽到下面傳來吵嚷聲,垂眼看過去,樓下是那個簡易的停尸房,有個上了年紀的墨西哥婦女憔悴地站在那里,她膚色黝黑,深邃的眼睛里滿是掙扎和忐忑,時而絕望,時而希冀。
初挽托腮,看著這女人,猜想著她特意越過那道墻,也許是來看她的親人,丈夫或者兒子,可能她的親人已經死了。
她心里便難過起來。
一個墨西哥女人在距離家鄉一墻之隔的地方,等待著她親人的消息,生死不知。
而在太平洋的彼岸,曾經有一位老人用幾十年的光陰來思念自己的女兒,四十五光陰,生死兩茫茫。
如果那個人還活著,如果她能看一眼那個人,其它的又有什么要緊?
初挽這么想著,便起身,她想過去隔壁房間看看初鶴兮,想再和他說說話。
誰知道到了隔壁房間,她敲了好幾下門,也沒人回應。
她陡然意識到不對,忙過去maddocks房間,問初鶴兮呢,maddocks神情微變,連忙奔過去初鶴兮房間,踹開了初鶴兮的門。
門破開,maddocks沖進去,里面根本沒人。
maddocks忙給初鶴兮的移動電話打電話,結果電話鈴聲響了——移動電話被放到了酒店桌子上。
maddocks擰眉:“你最后一次見到他是什么時候?”
初挽:“吃過午飯回房時候,他說有點困了,想睡一會,我就沒敢打擾他。”
maddocks神情凝重:“你留在這里,我們下去找找他。”
初挽:“好。”
一時maddocks又叮囑說:“你不要出去,就留在這里!”
初挽頷首:“要不要先聯系下孟隊長他們?你們這樣出去合適嗎?”
maddocks眉頭緊皺:“先生既然自己出去,估計是有別的考慮,先不聯系了,我們出去找找先生再做計較。”
初挽聽這話,想起聶三叔,也想起姑奶奶,到底是點頭:“好,那你們去吧,萬事小心。”
maddocks帶著人離開后,她便有些百無聊賴,或者說煩躁。
她擔心初鶴兮,不知道初鶴兮在想什么,擔心自己永遠找不到姑奶奶,又擔心終于找到姑奶奶后,換來的是失望。
現在只有她一個人在酒店,她也不敢出去,只能呆在酒店里,哪兒也不敢去。
外面華燈初上,天黑了,她拿著手機,想聯系下聶南圭,問問聶家那邊的情況,不過可惜并沒聯系上。
她很無奈,只好在酒店內來回踱步。
這時候,外面傳來一些聲音,好像是女人的聲音,以及男人的吆喝聲,她側耳傾聽,這酒店隔音效果也不好,她能聽到那女人估計是做□□易的。
在這種邊境城市,□□易并不合法,但是必然隱晦存在。
她便要過去插上門閂,免得被騷擾,誰知道那女人卻走到了她門前,敲她的門。
她沒搭理,想著這女人敲幾下沒人回應就走了,誰知道女人很有耐心的樣子。
足足敲了三四分鐘,女人好像很遺憾,又去騷擾別的住戶了。
初挽這才松了口氣,畢竟異國他鄉,還是這么亂糟糟的地方,她也不敢惹事。
她悶悶地在房間內來回走動,看著窗外,看著遠處的教堂。
在西方人眼里教堂是神圣的吧,但是教堂修建得那么高,卻照不亮教堂下的陰暗。
正想著,突然間,房間內的電燈閃了幾下,之后便徹底滅了。
房間內一片黑暗,她從窗戶往外看,其它房間的燈好像也沒了,外面有人發出抱怨聲,也有人罵罵咧咧的,便有工作人員出來安撫,酒店經理表示盡快檢修。
就在這亂糟糟中,初挽聽到門外響起敲門聲,伴隨著一個聲音:“你好,我們是酒店工作人員,需要對房間的電路進行檢修。”
初挽便過去,打開了門。
誰知道就在門打開的那一刻,她便感到眼前一黑。
腦中最后一個意識是,終于來了。
初挽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四肢無力,腦子發懵,眼前也有些模糊,她努力睜開眼,看向四周圍,在那仿佛隔著一層霧的視線中,她看到這是一棟奢華講究的大廳。
水晶燈下,窗簾微垂,略顯幽暗的冰藍色墻壁和地面讓整間大廳顯得幽深安靜,靠墻位置是線條簡約的黃花梨長沙發和垂手圈椅,以及一張帶冰裂紋的清式書桌。
那書桌上擺放著竹雕筆筒、紅木相框、記事簿、施藍釉的瓷器以及造型雅致的紅木筆架。
此時她的視線逐漸清晰起來,她的目光便聚焦到了那張照片上。
那照片——
初挽心猛地一跳,待要細看,卻聽到一個聲音道:“親人就是親人,你看,你一眼就認出你姑奶奶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