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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野,阿野……司野的記憶開始模糊,腦子里的畫面和眼前所看到的風云流轉撞擊在了一起,碎成了無數的細片,鋒利地扎進他腦子里。
我叫重琴,你呢?
“重琴……”
又是一個男子的嗓音。
很熟悉,司野覺得自己一定認識這個人。
重琴,那人又在輕聲喚他,嗓音低柔含笑。
重琴啊,你說你怎么這么笨呢?
重琴啊,那就笑起來好看呢。
重琴,我來了。
重琴,我回來了……
重琴,你相信我嗎?
司野覺得體內像是有不同的力量在拉扯,都在試圖將一方吞噬。他頭疼欲裂,又像是有什么東西要從腦袋里鉆出來似的。
有個身影隱隱約約出現在自己眼前,是男子的身影,陷在耀眼的光芒里,那身影似幻似真。
可緊跟著眼前的光暈散了,那個原本周身散發光芒的身影也陡然化作一股黑色力量,驀地沖著他就過來了。
這么個瞬間司野只覺胸腔滾燙了一下,有股力量即將沖破身體而出,與此同時有個念頭也應運而生——
犯我者,死。
這個念頭剛起,那力量就愈發變得滾燙,卻在即將沖破而出時就見一團耀眼靈光沖著他就撲過來。
司野只覺得自己被什么人緊緊抱住了。
也就在這一刻,眼前所有畫面和聲音都倏然退散,司野這才看清眼前的情況。
竟是一直沒參與“抓鬼”事件的季流幻在緊緊抱著自己。
季流幻以怕拖后腿為由沒跟在他們身邊,他跟司野他們還說自己要在房里看書兩耳不聞窗外事,還笑著問他們,是不是明天之后就是晴天了?
怎么出現在這?還抱著他?
司野第一反應是,可能自己還在幻境里,所以看見的人和事都不是真實的。可眼前的場景就是真實得不能再真實了,老爺子昏睡著,白管家已經被釘得抽搐了,司澤軍整個人相比剛剛還要扭曲,甚至他通體有些黑色,而他頭頂上的觸靈在拼命與合虛撕扯。
季流幻仍舊抱著自己不放手,就是從后面圈著他,胳膊挺有勁的。司野覺的他莫名其妙的,剛想取笑他一番,就敏感察覺周遭的不對勁。他抬眼去看程斬,程斬臉色上看雖說很平靜,可嘴唇是抿著的,顯得很嚴肅。
姜周沒程斬那么會控制面部表情,她盯著季流幻,眼里那神情就是很明顯告訴了司野,出事了。
司野不知怎的就有了這個念頭,一激靈,低頭來看季流幻。
這么仔細一瞧才發現季流幻的不對勁。
他的一張臉格外慘白,就那么低垂著,頭抵著他,從司野的角度看過來,季流幻不但是臉色白,就連脖子和露在外面的手腕、雙手都白得嚇人。
“季流幻?”司野心臟漏跳一拍,叫他的名字時發現自己的氣息都很不穩。
季流幻沒應聲。
司野順勢推了他一把,不想他的雙臂一下就松開了,整個人緩緩往下倒。司野一愕,順勢撈起了他的身體,“季流幻?”
這么一撈不要緊,司野只覺季流幻格外輕,不像平時似的,現在他拉著季流幻能明顯感覺他的體重在迅速消失。
就是他開始變得沒體重了,而且流失得特別快。
至少司野覺得他現在摟著的都跟紙似的沒什么重量。
或者說,他覺得季流幻就跟張紙似的,蒼白又單薄得很。之前也不是個很健碩的體型,現在真就是比羸弱還甚。
“怎么回事?”司野心里惶惶的,大喊,“哥!怎么回事?”
程斬緩步上前,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幕。
司野還等著程斬出手幫忙呢,卻見他始終沒什么動作,仰頭驚愕,“哥?”
程斬沒看季流幻,就只是看著司野,原本平靜的眸色起了變化,似憐惜。他蹲身下來,與司野目光平視,輕聲說,“阿野,這本來就是他的宿命。”
“宿命?什么宿命?”司野不解。
靠在他懷里的季流幻已經完全沒了重量,而且整個人顯得越來越……薄。
程斬這才將目光落在季流幻身上,語氣低沉,“或者說是他的使命,他來就是為了保護你的,使命完成了,他也該消失了。”
“消、消失?”司野驀地驚愣。
程斬瞧不得他眼里的神情,低嘆一聲,“阿野,你再仔細看看,有沒有覺得他有些眼熟?”
司野一怔,低頭來看季流幻。
季流幻的一張臉已經完全沒了血色,闔著眼真像是個假人似的,不,確切說更像是紙片人更貼切。可季流幻的眉眼……從這個角度看過去的確就是愈發的熟悉。
像是他剛開始見到季流幻的時候,就覺得他身上有某種東西是司野熟悉的。
今天經程斬這么一提醒,司野冷不丁就看出端倪了!
他盯著季流幻微微側臉時的眉眼,大驚,“他……”
不就是他自己嗎?
怎么可能?
明明不是一張一模一樣的臉,可眉眼之間的感覺就是他自己啊。
程斬的目光落季流幻臉上,低聲,“你很清楚他不是人族,其實他只是司小公子的一抹人魄,后來被人以墨畫人的方式將人魄保留了下來,他的出現只是為了保你周全。”
司野聽不懂,眉心緊皺,“什么人魄?什么以墨化人?還有,他為什么要保護我?”
程斬見他情緒很激動,輕嘆,“所謂以墨畫人,就是將人的魄封在香墨之中,再在特殊紙上畫出人形,魄就能以紙上的模樣顯形。”wap..OrG
其實在看見季流幻的時候程斬就知道他是以墨畫人,之前他見過這種封魄方式。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魄竟然是司小公子的,而且還一直就在同一所大學里。
程斬將這一紙畫人帶在身邊,尤其是將其留在司野身旁,雖然不清楚到底是誰封了司小公子的魄,可他清楚這畫人能出現勢必是奔著保護本體來的。
“司小公子有魄在,說明他之前的確是人族,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只有魄離開了本體。”程斬補上句。
司野不懂這些,他知道季流幻不是人族,甚至不是靈類,卻萬萬沒想到他只是被人造出來的存在,不是天生天養,更何況還只是為了保護他?
司野目光悲涼,看著季流幻,卻是在問程斬,“他要保護我什么?剛剛發生了什么?”沒藥的斬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