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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想再次擋在媽媽身前,青年男人就被身旁的老頭拉了回去,低聲勸慰后,才作罷轉向一邊。
然后老頭對媽媽歉意一笑:“不好意思,何律師,他太沖動了,冒犯了您……”
媽媽始終保持著處變不驚的神情,加上她保持青春的艷麗美貌,性感高挑的身段,與面前兩個粗鄙男人形成了強烈反差。
就像仙女遇到路邊乞丐一樣,無論他們說了什么,她都不為所動,凌然絕物。
“我們也是迫不得已,實在沒辦法才來找您。聽張律師說,您在業內是位敬業,又正義的好律師。”
“但您為什么,要為廣龍地產做辯護律師呢?他們都是一群吸血鬼,社會的渣滓……”他聲情并茂,眼中明顯帶著對冤屈和痛恨之色。
接著老頭又回憶著說起,他們二十多位工友,被工地老板拖欠工資三四個月。
每次去問老板要錢,反被嚴辭臭罵,后來投訴到當地勞動局,經歷諸多繁瑣復雜程序,依舊如同石沉大海。
文化程度不高的他們,一怒之下,便沖向廣龍房地產銷售中心,集體討薪,雙方爭執不下。
雖然彼此都刻意避開肢體沖突,但他們還是將銷售中心門面砸了個稀巴爛,以此引起了社會關注。
此時我才知道,原來他們就是前段時間,在本市鬧得挺火的暴力討薪當事人。電視新聞應該有報道,我也在朋友圈刷到過。
“原來不是打劫的……”
我心中對他們產生了同情心,也對二人也放松了些警惕。
但反觀身旁的媽媽,仍舊面無表情,不為所動。
“李先生,您不用給我帶高帽。而且你怎么就斷定,我幫廣龍地產做辯護,不是在做正義的事呢?”
媽媽言下之意,明顯在說,他們鬧事的那些民工也沒好到哪里去。
“我可以暫且不談,你們今天跟蹤我的這一行為。但就你們損壞銷售中心模型,家具電器,裝飾等等,做出賠償這事,這很難理解嗎?”
“廣龍地產拖欠工資事先違法,這沒錯。可不代表你們作為受害者,之后就能做其他違法的事!這些話我在法庭上,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媽媽當初接手這件案子時,就已經看清了其中棘手的地方。那就是輿論的壓力,幾乎一邊倒支持討薪的民工。
于是事務所接到案子后,她決定親自出馬,爭取讓社
會各界相對滿意,且不失法律偏頗。
剛開始她的辯護訴求,就是讓被告方除了應付的工資外,還要賠償工人們近一倍的違約金。
而鬧事民工們,則是賠償廣龍房產銷售中心,被破壞的物品。
這簡單也合理,她也是秉承法律公正性。并且雙方都是欣然接受,甚至媽媽的委托人,也是對她再三感謝。
但誰知,經法院及公安部門鑒定,工地民工應得的工資和賠償金,居然不夠賠償銷售中心的物品損失,還差了幾萬。
并且由于廣龍地產公司損失數額巨大,民工們反而還面臨著,破壞他人財物罪,被起訴的風險。
不過,廣龍地產卻大度地委托媽媽,表示并不起訴,且那幾萬塊的差額也不需要民工們賠償。
這讓聰慧的媽媽雖然疑惑,但卻找不出任何漏洞和問題。
畢竟一切證據和調查,都是由公安法院執行提供的,她也是按照法律條例,為委托人公正辯護。
“如果你們無法接受法院判決結果,可以讓你們的代理律師繼續向法院上訴,而不是來找我,明白嗎?”
如今見二人依舊不肯接受審判結果,還跟蹤她,這就讓媽媽此刻不留情面。
“現在我們就剩下幾個工友支持上訴,這幾個月又都沒有收入,如果官司再敗,拿不到工資,那……”李姓的老頭,說著便在媽媽面前低聲抽泣。
看著他雙眼泛起淚光,顯然是走投無路之下,已經不在乎男人的尊嚴了。
媽媽卻淡然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如果你們之前合法討薪,哪兒會有現在這么多困擾?”
“何律師,你不懂,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對于你來說當然簡單,可那時我們面對的,卻是手續復雜,證明要求多,每個部門都在相互踢皮球……”
此話讓我和媽媽眼神一頓,暗自搖頭。
這個現象,涉及層面太多,不是媽媽能斷言的,她說到底也只是名律師。
“對不起李先生,要是相關部門有哪些不足之處,您可以向法院提出,或者讓你的代理律師……”
“你們他媽就是一伙兒的!說那什么狗屁古董是我們弄壞的,我問過兄弟們,他們當時根本就沒見過那個古董!”旁邊青年男人聽著媽媽推脫的話,暴躁打斷。
原本就是他帶頭鬧事,也說好不跟人動手,只是破壞門面裝飾等。
然而他們沒想到,廣龍地產居然要求他們賠償六十多萬!
其中就因為那件被損壞的古董,事后被法院及古玩市場專家鑒定,最低市值六十萬!
“你怎么確定,你的兄弟們沒說謊?要是有人承認那件古董是他損壞的,你覺得其他人愿意替他分擔賠償嗎?”
媽媽反問之下,青年男人頓時語塞。
他們就是因為這件古董的事,二十多人相互猜疑,害怕被其他工友嫁禍污蔑,獨自承擔賠償。
因此有些人就打著盡快結案,好共同分擔的主意,以各種理由退出,不再提出上訴。
甚至連他們的工頭老鄉,都一再勸他們忍氣吞聲,就此作罷。
“就算是我們的人弄壞的,但那絕對不是古董!不然怎么會那么巧,剛好值六十萬?”
“他們正常情況下,又怎么會在那個破銷售中心,放一件古董?法院和他們根本就是一伙兒的,他們就是黑社……嗚唔……”
見青年男人情緒愈發激烈,言語也越來越大膽,一旁的老頭又制止住了他。
“你們今天來找我,難不成,還想讓我幫你們反控廣龍地產,翻案?”
媽媽顯得有些不耐煩了,像他這種人,平時壓根都不會搭理。
憨厚長相的老頭,說連忙解釋道:“我們知道法院已經宣判結果了,當然不會對您提這種過分要求。”
“那找我還能有什么事?我只是個小律師,要尋仇也輪不到我這兒吧?”
做律師多年,媽媽也見慣了這種,法庭上輸了,私下就來找麻煩的,所以此時絲毫不膽怯。
真要讓他動手,對方也不敢。畢竟媽媽是律師,動手后等待對方的,將會是最嚴重的法律懲戒!除非把她殺了……
但是,這樣就更犯不著了,彼此又沒那么大的仇怨!
“您誤會了,我們當然不是找您麻煩的!”
“我們只是想拜托您,如果我們繼續上訴,能不能高抬貴手,別再為廣龍地產做辯護律師?”
黝黑老頭雙手合十,彎腰懇求,仿佛眼前的女人,就是惡勢力源頭似的。
媽媽頓時被氣樂了,蹙眉道:“你們是真不懂還是裝傻?就算廣龍不找我,也能找其他律師,你們真以為D市沒人敢為他們出庭嗎?”
“張律師都說了,本來法院的焦點都在拖欠工資,還有無人員沖突上。就是因為你要求調查銷售中心的損失,后面才會變成這樣的!”青年男子無比怨恨地看著媽媽。
“那現在已經結案了,你們又能怎么上訴?”媽媽反問道。
“這就不關你的事了,反正你只要今后不再參與,我們自然有辦法!”
“哦,意思是你們換個對手就能贏嗎?這么說,我本事還挺大啊!”
媽媽明白了他的想法,但不太明白邏輯
。
“你少在這兒裝蒜,D市私人律師行業里,就數你們律師事務所,還有另外兩家有能耐!”
青年男人不再廢話:“你就說吧!能不能答應這件事?”
他囂張的語氣,讓一旁的我暗自撇嘴:“你這是求人的態度嗎?”
果然,媽媽眼眸轉動,思索一番后,搖了搖頭:“就算我不去,其他律師去了也是一樣。你口中的張律師,或許欺騙了你們。”
“我只會做維護法律公正的辯護,現在的判決結果,已經是對你們最有利的了。”
“我的建議是,引以為戒,不要上訴。”
此話一出,黝黑老頭眼神瞬間萎靡了些,青年男人則是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再問你一次,你以后會不會繼續替廣龍辯護?”
媽媽不怒反笑:“怎么,你要威脅我?那你這次可要想清楚后果了,上次只是幸運,廣龍地產并未追究你們的罪責!”
“你……”青年男人像被踩到痛腳似的,臉上浮現一道狠厲。
“小松,別犯渾……”
老頭又攔住青年男人,但這次卻被他奮力推開了。
“叔,我就說了他們是一伙兒的,她怎么可能會同情咱們這些農民工?”
“你沒看到她剛才,那種瞧不起咱們的眼神嗎?你還有臉繼續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