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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骨被抬在木案上，沈南意拎起脖頸間的白色紗巾遮住口鼻，戴上她自制的羊腸手套，從懷中拿出布卷，展開后便是各種驗尸工具。

接下來，專心致志地查驗，抬眼看了一下四周，視線最終落在趙縣丞身上，“不知大人可否幫我記錄？驗尸單稍后民女自己填寫，您只管筆錄我的口述就好。”

趙縣丞二話不說，一口答應(yīng)，“可以，沈姑娘只管驗就好。”

他從師爺那拿來本和筆站在沈南意的旁邊，目光落在她的一舉一動上。

沈南意抬眸盯著老仵作，“老先生驗死亡時間在一個月之前，那現(xiàn)在就告訴你，為什么我驗的是十天。”

老仵作一臉不屑，“好啊，老朽就在這看著！”

“老先生說盛夏尸身腐爛在一個月時間確實能夠?qū)崿F(xiàn)白骨化，可您忘了，這尸骨打撈前所在的環(huán)境，它是裝在麻袋中，為了增加下墜重量，麻袋中有不少石塊，同時也有魚的殘體以及尸骨上的綠藻。”

沈南意取來裝尸體的麻袋，取出小魚的尸體，解釋道，“這是湖心亭前的半山湖中特別有名的一種嚙齒魚，它們最喜歡的就是啃噬血肉，尤其是人的尸體。魚群啃咬尸體成白骨的時間和這新鮮綠藻的生長周期是一樣，都在十天左右。”

“不！”老仵作被羞得臉色漲紅，“這不可能。”

沈南意隨便舉起一節(jié)骨骸，冷厲追問，“如果你仔細驗過，就會發(fā)現(xiàn)這些骨骸上都有食人魚的齒印，這就說明尸骨被發(fā)現(xiàn)之前一直沉在湖底，尸骨上的肉都是被它們吃掉，并非自然腐爛所致。”

老仵作握著拳，反駁道，“即便是這樣，那也是你下毒害了人后墜入湖中！”

“嘖，骨骸發(fā)黑就是中毒了么？”

沈南意鄙夷地連聲咋舌，然后邊說邊鼓起掌來，“我不過是隨便說了句，老仵作可真會順桿爬，直接拿我的提示當致死原因了，佩服佩服。以后我也要向您多學習，這樣隨便定個死因多方便呀，管他是誰，管他怎么死的。”

“不，不是這樣的！”老仵作雙手揮動，急忙解釋起來，“死者就是中毒死的！”

“骨頭發(fā)黑的主要原因是鈣鹽不足！”沈南意一句話打斷他的話，并且繼續(xù)反駁，“沉湖之后骨質(zhì)疏松密度變低，骨骼氧化囊性變，骨壞死，骨腫瘤或者骨感染等都會導(dǎo)致骨頭變黑，根本就不像老先生說得中毒而死！”

堂前再次陷入一片靜寂，誰都不敢出一聲大氣。

“荒謬！老朽以二十年仵作經(jīng)驗擔保，死因就是中毒！”老仵作表情猙獰，站起身直接沖到她的面前，恨不得殺了她。

沈南意白了他一眼，“驗不出來就以中毒言論哄騙，不知咱們誰說的才是謬論！”

“你！”老仵作被氣得頭發(fā)暈，跌坐在地上，上氣不接下氣。

賀汀大人低頭沉默一陣，然后在雜亂質(zhì)疑聲中站起身，轉(zhuǎn)身對旁聽的柏國公行禮，“公爺，沈南意不是仵作，她所說的驗尸結(jié)論不足為信，王仵作辦案多年，手上從未出過錯案，應(yīng)當以他為準。”

柏安衍手中的扇子“唰”地再次展開，一道寒意落在賀汀身上。

賀汀嚇得跪地請罪。

隨即，黑衣護衛(wèi)無視賀大人，冷言直問堂下人，“真正死因是什么？”

沈南意上前行禮，“真正的死因，還需再驗。”

“立刻驗！”

一聲令下，沈南意倍感鼓舞，轉(zhuǎn)頭向賀大人說，“大人，我需要鍋灶和狗！”

賀大人不解，“你要這些做何用？”

沈南意抬眸迎上他的視線，堅定地說，“煮骨驗毒！”

此一言出，就像水中引爆炸彈，瞬間激起千層浪。

按照她的要求，衙役們在公堂前庭支起鍋灶，點燃干柴煮上一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