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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毅看著高衍：“他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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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衍點頭：“他其實就是個普通人，一個普通人根本沒法去忍受自己做了那么多間接害人的事情。我跟著他學手藝的時候他就很矛盾，希望把什么都交給我，又只讓我去做小買賣，他怕我重蹈覆轍，和他一樣痛苦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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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毅站起來走到高衍邊上坐下，抬手按在高衍肩膀上，看著高衍，道：“你已經離開高家了，高家所有的事情都和你無關，那方面的事情不用去想。但你要想想喬行的事情，你父親的遺言，你該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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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衍垂眸看著茶幾，一時都沒有反應，劉毅剛要開口，高衍轉頭，眼中淡淡的，道：“我會把高潛的骨灰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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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毅：“你想清楚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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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衍點點頭，眼中一派清明：“我覺得根本不值得，喬行根本不配，但那只是我的感受，不把骨灰給喬行也是我單方面的想心理上報復喬行，讓他和我爸一樣痛苦一輩子。但是如果高潛愿意，那是他想的事情，我還是會去做。他都已經死了，我不能讓他死都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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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毅看著高衍：“但你的眼神告訴我，你其實根本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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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衍，“高潛已經死了，他一輩子都為別人活，化成一把灰了都不能如愿，不是要痛苦幾輩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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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毅摟著高衍的肩膀：“那你呢？你想過么，喬行畢竟是你的親身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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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衍搖搖頭：“很小的時候想過，但親情這東西又不是唯一靠血緣就能維持的，我看他和看陌生人沒什么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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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冬冬，還有我。”劉毅突然有些動情，高衍此刻垂眼安靜的樣子特別讓人心動，他心中沉淀了長久的情愫好像一下子噴發開，如何都壓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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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毅摟著高衍的肩膀，兩人湊得很近，高衍的肩膀剛好頂在劉毅的心口，麻麻的。劉毅側頭直直看著高衍，甚至能看清高衍臉上的細小的絨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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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衍感覺劉毅的眼神，側頭疑惑看過去，劉毅卻突然傾身，空著的另外一手捏住高衍的下巴，直接吻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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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衍一愣，劉毅的吻就壓了下來，連同劉毅渾身張開的穩穩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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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行最后是怎么回酒店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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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唯一記得的是高衍離開時眼中的寒刺，以及最后那句“他到死都沒再提起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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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行知道自己哭了，哭了很長時間，哭到最后眼睛都麻木了，淚水都淌不出來了，他就那么安安靜靜躺著，閉著眼睛，耳邊是嗡嗡嗡的聲音，腦子里不停閃回想著過去的事情，然而讓他痛苦的是，他發現自己如何都記不起高潛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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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很久之后，他感覺到周圍都安靜了，似乎有人拉了一把椅子，在他旁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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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行慢慢睜開眼睛，雙目通紅，微微側頭，正看到溫寧坐在床邊的沙發椅上看著自己，面色十分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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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行開口，聲音完全是啞的：“你早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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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寧看著喬行，淡淡道：“我有提醒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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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行試著坐起來，最后卻還是脫力的躺回去，喘了口氣道：“你到底和小衍是什么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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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寧笑了笑，臉上掛上他慣常的笑容，道：“也沒什么，我就是在他看不到的周圍晃晃，幫他做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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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行皺了皺眉：“你喜歡小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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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寧自嘲笑了一下，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坐起來，看著喬行，認真道：“我很認真的和你說一次，不管我是誰，我都希望高衍能脫離過去的生活。你應該知道劉毅，不用我說也明白高衍和他在一起是最好的，他們兒子都三四歲了。我現在鄭重告訴你，不要逼高衍去做什么決定，也不要主動聯系他，你要為他做什么就離得遠遠的做！雖然我也是個渣，沒什么資格說你！但你離開二十多年，現在要找高衍重拾父子親情是不是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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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行回視高衍，張嘴想辯駁什么，最后卻發現自己什么都說不出來，他可以和溫寧說你算什么人你有什么資格指責我，但他卻無法否認溫寧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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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當初是否是無奈出走，他離開二十多年是事實，從來沒有回去找過也是事實，喬行脫力躺著，最后只得道：“我會好好想想，如果你的提議是為小衍好，我會好好想的。”頓了頓：“小衍和劉毅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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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寧點點頭道：“身體不太好，不過也算萬幸，劉毅有條件給孩子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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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行默默聽著，心中更是五味沉雜，二十多年一過，高潛死了，高衍有了愛人和孩子，他們的二十多年于他卻是一片空白，如今卻要從一個陌生人嘴里聽到他們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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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寧坐回去，看著喬行，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想法，道：“你不用顧忌我，我們雖然不在一條戰線，我對你也沒有惡意，高潛對我有恩，高潛是我以前的愛人，你覺得這樣的關系，能不能打消你心里的估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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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行愣了愣，他有想過溫寧應該是喜歡高衍，但沒想過他們竟然曾經是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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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寧站起來，打算告辭：“有時間再聊，你好好休息，高衍還會找你的，希望之后你能多為他想想，再見。”說完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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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寧也住在海德酒店，坐電梯下樓回房間，在書房里拿電腦里處理了一些公務，卻突然接到一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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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里傳過來的聲音波瀾不驚，然而敘述的事情卻讓溫寧愕然了好一下：“溫少，高環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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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寧驚詫站起來：“你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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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聲音還是沒有起伏：“高環宇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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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溫寧手臂撐在桌子上，捏著手機，讓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恢復冷靜和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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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物里被注射了有毒物，早上打完點滴之后應該就死了，護士剛剛才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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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寧越過辦公桌拿起車鑰匙邊走邊道：“有人報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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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住了，暫時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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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衍上午并沒有去游泳，劉毅讓管家去和王殷成說他們有些事情，孩子們玩兒得開心，也就沒怎么注意為什么會突然少了兩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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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衍坐在沙發上，劉毅出去了一會兒，沒多久回來，帶著高衍上了頂樓的空中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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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里到處都是綠色的藤蔓植物，裝點著各色的鮮花，頭頂是一大塊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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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毅帶著高衍走到花園中心，高衍順著劉毅的目光低頭看去，正看到地上放著一個空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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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衍疑惑道：“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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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毅指了指旁邊一個玻璃桌上壓著的白紙和鋼筆道：“你不是有話和你爸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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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衍側頭看過去，愣住，他說的氣話竟然也被劉毅鄭重其事的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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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毅走過去，拿起筆直遞到高衍手中，雙眸幽深認真道：“我想你應該很想和你爸說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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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衍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紙筆，無奈笑了一下，坐到玻璃桌邊認真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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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潛：爸，你可以安心了，喬行回來了，早點去投胎吧。還有，你是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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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毅在一邊想了想，也拿紙筆寫了起來——“高潛岳父：高衍冬冬一切安好，”想了想，又加了幾個字：“我叫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