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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聲，“怎么停了？”

她嘀咕，“你不是沒看我嗎？”

他這才轉(zhuǎn)眸看她，“我在聽抄書聲?！?

她眨了眨眼，“抄書有聲音嗎？我怎么沒聽到過？”

“有?！彼?，“下次我抄書的時候，你可以聽聽。”

她忽然道，“國子監(jiān)論道，你同我一道去吧?！?

她眼中隱隱期盼。

“好。”他沒有太多語氣，她卻闔上書冊，語氣中明顯有欣喜，“不抄了，回去睡了?！?

‘沒想好’小腿一蹬，跟上。

清風(fēng)霽月，陳修遠抿唇。

……

等回了屋中，寬了衣裳上了床榻，漣卿心中還有小確幸在，今日，好像比哪一日都好，而且，隱隱覺得明日還會更好……

她闔眸，似枕了一抹春色。

*

翌日醒來時，臉上還有未褪去的緋紅，睡眼惺忪里，眸間有些懵。

她好像做了一整晚荒誕的夢，她從未做過那樣的夢。

她靠在岑遠臂彎中，薄汗沾濕了鬢間，指尖剜緊他后背。

她沒聽過他那樣的聲音喚她的名字，親近無余地，每一處都真實得不像場夢。

第022章 宣召

漣卿在床榻上懵了許久,屈膝坐著，額頭掛著細汗，良久都未回過神來。

還是枕頭一側(cè)的‘沒想好’做夢,貓爪子忽然伸直，換個姿勢,漣卿的思緒才被打斷。

時辰尚早,她有些睡不著了。

離早朝還有些時候，聽到她撐手起身,俯身穿屢的聲音，值夜的宮女入內(nèi),“殿下。”

“睡不著了,備水沐浴?！?

……

浴池中，水汽裊裊,溫?zé)岬乃疁刈屓朔潘?但也讓方才藏在腦后的印象越發(fā)清晰。

這樣的夢讓人臉紅心跳。

她是有些偷偷喜歡他,但沒想到會做這樣大膽的夢。

甚至，真實不似夢境，連他的聲音，氣息，還有動容時……

這種親近無從遁形。

去早朝的路上,她都無困意在。

反倒是真正到了早朝的時候,各處的奏本，各執(zhí)一詞的朝堂爭執(zhí),輕重緩急的博弈,反倒讓她心無旁騖。

自從同岑遠一處,朝中的這些事情她越發(fā)能聽得清晰,她也漸漸有了自己的判斷、猜測,以及立場。

或許于旁人眼中，她還是那張背景板，但她清楚自己的變化。

思緒間，禮部官吏上前，“如今陛下龍體抱恙，兩月之后的祭天大典，還需由上君代勞。”

禮部奏請完，朝中敏銳之人紛紛心中嘩然，也齊刷刷的目光先是朝著殿上的上君，而后是朝著漣卿這處看來。

御史臺盧老大人出列，“老臣覺得此事不妥，祭天大典乃國之大事，陛下龍體抱恙，尚有東宮在，東宮坐儲君之位，當(dāng)行儲君之事?！?

盧老大人說完，還有朝中旁的官員附議。

禮部道出顧慮，“祭天大典需應(yīng)對的事由諸多，東宮下月初剛臨政，屆時瑣事繁雜，更有朝中之事要應(yīng)對。祭天大典繁重，需齋戒，供奉，至少月余，剛好與東宮臨政沖突，怕東宮分身乏術(shù)。祭天大典四年一度，絕非兒戲，天子與上君本是一體，上君也是代天子祭天，立法合乎，也是周全之事?！?

禮部官員說完，也有旁的官員附議，東宮年少，且要臨政，兩件大事沖突至一處，要周全，還是遵循禮部的提議。

朝中雙方各執(zhí)一詞，也各有道理。

漣卿看向老師，自始至終，老師都未開口，也忽然聽到禮部官吏問道，“殿下，您的意思呢？”

這還是頭一次在早朝上，有人問起她。

禮部自方才起，就堅持上君代天子行祭天大典之意，朝中爭執(zhí)不休后，禮部問起她，是想讓她自己推卻的意思，畢竟朝中都知曉東宮涉世未深，也沒什么主見。

禮部開口，銥嬅早朝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紛紛投向她，她再次站在風(fēng)口浪尖上。

應(yīng)是或不是，都是下一輪爭執(zhí)的開始。

——如果遇到朝臣詢問你意見，應(yīng)是或不是都不妥當(dāng)，你要怎么辦？

——應(yīng)當(dāng)怎么辦？

——甩猴子。

漣卿深吸一口氣，也盡量鎮(zhèn)定泰然，“茲事體大，涉及國運，各位大人說的都有道理，此事容我與陛下稟明，商議之后再行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