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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實證明,太子的確胳膊肘往外拐。
裴元徹掀起眼皮睨了她一眼,語調嚴厲,“不問自取便是偷,主人都找上門了,你還不知改過,便是搶。光天化日之下,你做出這等持強凌弱之事,若是傳到御史的耳朵里,定要狠狠參你一本。”
提到那些煩人古板的御史,五公主臉色微妙,委屈的撇了撇唇,甕聲甕氣道,“我也不是故意的,這沒位置了我有什么辦法,總不能讓我與那些臭烘烘的販夫走卒擠在一塊兒吧!”
聽到這話,顧沅心底咕噥你沒位置也不能搶別人的呀。
幾乎同時,裴元徹冷聲道,“你沒位置就能搶旁人的?你是公主還是山匪。”
顧沅,“……!”
她飛快的瞥了太子一眼,心下詫異,他會讀心術不成?
裴元徹批評了五公主兩句,又讓五公主致歉。
五公主像是霜打的茄子般蔫了,悶悶不樂的垂著頭,犟著不肯開口。
太子能出來說句公道話,顧沅她們就覺得挺難得的了,哪里還敢奢望公主低頭道歉。
盧嬌月和張韞素不約而同的扯了扯顧沅的衣擺,顧沅會意,輕聲開口道,“五公主,你若不介意的話,不如與我們共用一個雅間吧?反正這雅間夠大。”
五公主一聽,立刻精神了,但她好面子,也不好表現得太興奮,只哼了一聲,“行吧,既然你真心實意的請求了,那本公主就勉為其難的接受這個建議。”
說完,她不再堵在門口,身子往里頭讓了讓,“你們都進來吧。”
張韞素忙帶著盧嬌月走了進去。
顧沅慢了一步,面對著裴元徹,垂下頭,輕聲道,“多謝殿下主持公道。”
她今日穿著件杏黃緞面底子的交領長襖,領口還鑲著一圈白色的絨毛,這般低下頭的姿勢,烏鴉鴉的鬢發下顯出半截白膩膩的頸子。
那抹纖長,如同工匠精心打磨的暖玉一般,嬌嫩得讓人想咬上一口,在上頭留下些專屬的痕跡。
裴元徹知道那抹雪白有多么嫩滑,喉結上下滾動,眸色也暗了下來。
見她還低著頭等他回應,他壓下眉眼,嗓音沉啞道,“不必客氣。”
顧沅這才朝他福了福身子,轉身進了雅間。
五公主見自家皇兄還杵在門口,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抹杏黃色的身影,不由得挑眉,哼道,“皇兄,你這是見色忘妹!我說你怎么替她們說話呢,原來你也被那個顧沅迷住了?”
裴元徹敏銳的捕捉到她話中的那個“也”字,濃眉蹙起,“你還知道誰被她的美色所迷?”
“那可多了去了。她這容貌多扎眼,見過她的男人十個有八個都挪不開眼,我若是男子,肯定也會被她迷得團團轉。”
聽到這話,裴元徹面上多了幾分冷戾。
是了,上一世就是她太惹眼,太招人,他才會生出掠奪的心思,想將她藏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以金屋供之,再不讓旁人覬覦她半分。
默了片刻,裴元徹冷肅道,“以后你對她客氣些。”
五公主,“憑啥?”
裴元徹沉默,只心中添補著,憑她是你未來嫂嫂。
☆、晉江文學城首發(酒勁上來了...)
東宮來下聘的那日,陽光明媚,喜鵲嘰喳。
送聘的禮官是本朝的裕王爺,裴元徹的四叔,這位王爺乃是順濟帝一母同胞的親兄弟,無論是尊榮還是地位,都不是其他王公貴族能比擬的。
此次太子特地請他擔任婚儀正使,足見東宮對這門婚事的重視。
從隅中時分開始,一抬抬系著大紅綢緞的箱籠,流水似的,絡繹不絕的抬入永平侯府的門檻。
欽天監的官員立于左邊報時,禮部的官員手捧厚厚一沓禮單,每抬入一樣聘禮,便高聲唱名――
除了黃金白銀,珍珠珊瑚,翡翠瑪瑙,項圈耳墜,各色妝花綢緞,狐皮、貂皮、獺皮等皮草,還有各式襖褂被褥、日用的銀盤銀碗銀壺銀碟,駿馬牲畜等……直叫人目不暇接,看得眼花繚亂。
永平侯府所在的永興坊,從坊口到坊尾,熙熙攘攘,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天爺吶,這么多聘禮!這都抬了快兩個時辰了吧,還沒抬完?”
“還早呢,你沒看到那禮官大人手中的禮單才唱完一半么。”
“嘖嘖,可不得了,這永平侯府嫁個女兒,可賺大發了!”
“你這人就是眼皮子淺,張口閉口就是錢的,堂堂一侯爵府能缺錢么?我可聽說這永平侯爺和侯夫人最近購置了不少東西,想來這侯府姑娘出門的時候,嫁妝肯定也不菲。”
“那當然,誰不知道永平候和侯夫人最寶貝女兒了。哎喲,你們快看那株珊瑚樹,那起碼有五尺高了吧?可真漂亮啊,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大的珊瑚!”
百姓門議論聲不斷,那足足一百八十八抬的聘禮,從早上送到了傍晚。光是唱禮單的官員都換了三個,嗓子喊得都冒火了,不換吃不消。
外頭熱鬧喧囂,侯府內也是忙忙碌碌。
永平候和顧渠父子負責在正廳招待太子與裕王爺,趙氏與白氏則是張羅著酒宴,接待前來吃過定酒的賓客們,婆媳倆忙得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整個侯府上下,最清閑的莫過于未來太子妃本人了――
溪蘭院內,顧沅正與盧嬌月坐在窗牖旁下棋,張韞素則是盤腿坐在一旁,捧著長長的禮單驚嘆不已。
“我的天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