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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鞋斜地里扔來,砸中小孩屁股蛋兒,小孩踉蹌幾步,抱住薛關河的小腿才穩住身形。
“小兔崽子說什么呢!”
姚慶大步走來,一手拎起小孩,對薛關河說:“掌柜的,小娃娃不懂事,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他們姚家受陸掌柜恩惠極多,他爹和他娘的命是陸掌柜救的,他自己尚在襁褓中時,也是陸掌柜為他解了毒。
他們已經決定世代為八方客棧鑄造武器。
身為姚家的血脈,怎能不當鑄造師?
薛關河明白他的用意,語重心長道:“阿慶,掌柜的還在的時候,從不會干涉我們的選擇。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你無需因為過去的事,扼制了小寶可能存在的天賦。”
“薛掌柜,我明白的。”姚慶拾起鞋子穿好,“這小子有鑄造天賦,就是淘氣,不能不管。”
薛關河頷首笑道:“他還小,讓他多接觸鑄造以外的東西沒有壞處。”
“薛掌柜提點的是,我記下了。”姚慶聽進去了,攙著小孩離開主院。
雪越下越大。
薛關河心中輕嘆,轉身走向廳堂。
陣陣馬蹄聲由遠及近,他耳朵微動,驚喜轉身,就看到三人策馬趕至院外。
“雪姐姐,瑤姐姐,小桃姐姐!”他笑著迎上去,“快請進,茶水已經在爐上溫著了。”
赫連雪下馬問:“其他人還沒回?”
“沒。”
“看來咱們來得最早。”上官瑤利落下馬,帶著小桃,同赫連雪一起進屋。
已有客棧的伙計將三人的馬牽入馬舍。
客棧的廳堂沒怎么變化,四人圍坐桌旁,薛關河親自替她們斟了茶,笑問:“你們怎么一起回來了?”
“恰好在路上碰到。”上官瑤眉眼含笑,“我之前在雍州遇到阿迢妹妹了,她在給人治病,可能要耽擱一些時間。”
“她呀。”薛關河搖頭嘆息,“也不知瘦了沒,有沒有按時吃飯。”
赫連雪說:“我在江州碰到阿岳了,聯會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也要晚些回來。”
“這一個個的,都是大忙人。”
話音未落,又有馬蹄聲靠近。
“老薛,這一年,你功力沒多少長進嘛。”溫耐人還沒進院,聲音就傳來。
薛關河起身出門迎接,附贈一對白眼:“你先瞅瞅自己再說話。”
“我不過是個生意人,你可是八方客棧的掌柜。”
薛關河:“別廢話了,趕緊滾進來。”
溫耐下了馬,隨薛關河踏入院子。
一顆腦袋忽然從墻頭冒出,見到屋里的幾人,笑著打招呼:“各位,好久不見了。”
薛關河無奈:“梁大哥,這么多年,你還是沒學會走門嗎?”
“別學掌柜的說話,我聽著瘆得慌。”梁上君越過院墻,踏雪無痕,一縷輕煙般鉆入廳堂。
“你這話叫掌柜的聽見了,估計又要罰你清理馬舍。”
岳殊縮地成寸,從院外倏然站到廊道上,撣了撣一身風雪。
梁上君:“我倒是希望她能罰我!”
廳堂內外不由靜默。
半晌后,薛關河回過神,笑著說:“一年一次的聚會,大家別苦著臉,都進來坐,其他人應該也快到了。”
“我去給張伯上柱香。”岳殊放下細軟,踏進張伯曾經住過的房間。
里面擺著張伯的牌位。
他點了香,拜了幾拜,扯開嘴角想說些高興的事,卻又不知為何,嘴角怎么也揚不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憋回眼淚,低聲道:“張伯,我想您了,也想掌柜的。”
“阿岳,別悶在里頭了。”云蕙在門外溫柔道,“大家伙兒還想聽聽你在聯會的事呢。”
岳殊:“嗯,就來。”
他收拾了情緒,回到廳堂,在桌邊坐下,一盞熱茶和幾盤點心放在跟前,都是他喜歡吃的。
“謝謝云姨。”
“跟我還客氣什么。”云蕙神色慈和,“聯會的事又多又雜,你都瘦了。”
“云姨,我也瘦了,你怎么不關心關心我?”梁上君可憐巴巴道。
云蕙打趣:“你自有梁前輩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