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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一酩縹緲的眼神又逐漸匯聚到一點，調(diào)轉(zhuǎn)話題道：“九頭章頌的案子既然你已查過，定然知道前朝有個南貴妃對吧？”

賈無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猶豫了片刻，道：“不知她可有哥哥或弟弟與睿昭帝交好？”

“哦？”辜一酩鳳眼倏地閃過一道銳光，“你怎么知道此事的？”

賈無欺垂了垂眼，看來自己的猜測沒錯，雁州城府庫中那幅天子行獵圖中隱藏的少年將軍，果然與來自古里國的南貴妃是血親。

見對方不欲多說，辜一酩也沒有繼續(xù)追問，反道聲音輕快了幾分：“既然你已知道此事，我倒也省了些口舌。想必你也知道，南貴妃來自古里國，她原名南卡曲珍，有一親生弟弟，名為南卡措。當(dāng)初古里國將她進獻給睿昭帝時，同時進獻的，還有她的弟弟?！?

賈無欺聞言眉心一跳：“這是為何？”

“誰知道？”辜一酩嗤笑一聲，“或許是什么異族傳統(tǒng)吧？又或許以為睿昭帝與他父親一般，葷素不忌，怕光是花季少女無法討得天子歡心，又搭上骨骼未開雌雄莫辨的少年作為保險。”

“那睿昭帝當(dāng)時作何反應(yīng)？”

“據(jù)說當(dāng)時睿昭帝見到年齡尚小的南卡措也被獻到宮中后，雷霆震怒?！惫家货び朴频?，“不僅把來進獻的古里國使臣罵了個狗血淋頭，就連負責(zé)相關(guān)事宜的官員，也被削職降俸。”

“這皇帝老兒倒是不錯?！辟Z無欺道。

“這個自然，睿昭帝的風(fēng)檢澄峻、明識清允可是出了名的?！惫家货づd味一笑，“否則當(dāng)年睿昭帝退位時，也不會有那么多百姓抱頭痛哭了?！?

賈無欺卻是沒想到，那個在畫中龍章鳳姿的天子，原來在民間竟有如此高的聲望，也難怪有人哪怕隱去身形，也想伴在他身旁。

“既然睿昭帝不愿南卡措入宮，他二人又是如何交好的呢？”賈無欺問道。

“睿昭帝沒有將南卡措納入后宮，而是將他送去了軍隊，恐怕是想讓他經(jīng)歷一番磨練，自己建立一番男兒事業(yè)。這南卡措倒也十分爭氣，在京中禁軍里摸爬滾打一陣后，主動請求前往雁州城旁的迦陵關(guān)，戍邊守衛(wèi)?！惫家货ゎD了頓，又道，“沒過幾年，憑借煊赫戰(zhàn)功，他便成為了朝中最年輕的將軍。睿昭帝對他十分喜愛，每次的賞賜都要親自挑揀，趕上圍獵，也點名要他參加。再加上南貴妃得寵后，睿昭帝怕她思鄉(xiāng)情切，常常召南卡措入宮覲見，一來二去，大家也自然看出了，睿昭帝和這位南卡小將軍之間，關(guān)系非同尋常?！?

此話一出，長久以來困擾賈無欺的問題終于全部都有了答案——

如此情誼深厚的二人，一人退位身死，另一人會有怎樣的反應(yīng)？

來自西域的他，信奉濕婆，故而劍閣下的山洞中還保留著最傳統(tǒng)的祭祀模式。古里與勐泐同處一族，源自勐泐的尸花，他也懂培育，故而震遠鏢局和龍淵山莊中，會出現(xiàn)尸花的痕跡。最為關(guān)鍵的是，他想要并轡而行的人，死在新朝伊始，這已足夠他生起顛覆之心——

昔年從遠方來到中原，孤立無援的南卡措，幾十年過去，已成為威震中原武林的天玄大師，但在意的人早已逝去，他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報復(fù)而已。

可似乎還有一點說不通。若真按辜一酩所言，睿昭帝真是一位器識清敏的君主，又怎么會甘愿受人脅迫，寫下退位詔書？若不是被迫退位，那來自天玄記憶中那場血腥的宮變，又是因何而起？

賈無欺覺得辜一酩沒有將真相全盤托出，但這已足夠他理清過去發(fā)生的一切，于是拱了拱手道：“多謝師兄。”

辜一酩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無欺為何不問問，我為何要把這些陳年往事說與你聽？”

“師兄人長得美，自然心靈也美?！辟Z無欺點漆似的雙目一轉(zhuǎn)，回道。

辜一酩露出頗為遺憾的表情道：“非也，非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