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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我兒子性格懶惰,沒我看著, 他最多堅持每天跑步。”就這,還是怕自己長胖, 強撐著堅持下來的。
賀焱覺得他選擇了最謹慎、最合理的答案, 卻沒想到這正是錯誤答案。
“第三, 我兒子八歲跟我練武,他一招一式都是我教出來的,而你學的是跆拳道吧?”
其實剛才過招時,賀焱刻意做了掩飾,沒有用太多跆拳道的招式,給自己留了解釋的余地。可賀東川是誰,你來我往打了沒幾招,就看出他最擅長的是什么了。
而賀焱一個總想著擺爛的人, 顯然不可能私底下下苦功學別的。
“第四,”賀東川聲音沉下去,“我的兒子,絕不會用那樣狠戾的眼神看他媽媽。”
雖然在大院很多人眼里,賀東川是顧家的那一個,而蘇婷性格懶惰,連家務都不怎么做,但他很清楚自己對家庭的付出沒有蘇婷那么多。
尤其是蘇婷讀書那幾年,兄妹倆一直是她在照顧,所以兩個孩子對她的感情也更深。
因此,當賀東川看清賀焱轉身望向蘇婷的那一瞬間,眼神里迸發出的痛恨與狠戾,他就知道這不是他兒子。
賀焱不相信賀東川能猜到他的來歷,事實上就連他自己,到現在都沒想清楚這是怎么回事。
所以他打定主意不承認,問:“我不是你兒子還能是誰?”
“這得問你自己。”賀東川再次問道,“你是誰?從哪里來,跟我妻子有什么恩怨?”
“呵呵。”
賀焱沒有回答,只低著頭輕笑出聲,一聲兩聲,三聲四聲,越笑聲音越大,笑到最后眼淚都快出來了。
在賀焱的笑聲中,賀東川緩緩松開他的胳膊。
被反剪住胳膊胳膊時,賀焱還能堅持挺直腰背,被松開后反而漸漸彎下了腰,直到笑聲消失,他抬手抹了把眼睛,直起身問:“你問我是誰?好,我告訴你。”
“我叫賀焱,一九六八年三月十七日出生于首都,我的父親叫賀東川,母親周媛……”賀焱邊說,邊抬腳走近賀東川,“……九歲喪父,十歲爺爺去世,十一歲奶奶去世……”
從聽到“八歲喪父”這句話開始,賀東川就像是被釘住了的,過往不解的事,也如云霧般散去。
說完自己的生平,賀焱又問:“你問我跟她有什么恩怨?”
問完不等賀東川開口,賀焱就低下頭,手指在右前方頭頂劃拉了一下:“我這里有一道疤,是被她推到留下的。”
擼起左邊衣袖:“我身上有大大小小的傷口,或踢或踹,或用刀子割傷,都是她干的。”
伸出右手,舉起大拇指:“還有我這根手指,被她整根切斷過,那年我十四歲。”那次傷好后,他逃離了那個家,睡過橋洞,也要過飯,在逞兇斗狠中漸漸長大。
站在賀東川面前,直視著他的雙眼,賀焱開口道:“這些,就是我跟她之間的恩怨。”
他的這些話,聽起來很讓人匪夷所思,因為賀東川活得好好的,不止他,他父母也在世,并且身體康健。
但同時賀東川也能看出賀焱沒有撒謊,在他的世界里,這些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對視半響后,賀東川說道:“你先去買早飯,我再想想這件事。”
賀東川的反應在賀焱的預料之外,他愣了下問:“你相信我說的話?”
“相信。”
他沒有理由不相信。
賀焱說的這些話,最匪夷所思的點其實是他并非這個世界的賀焱。
但這反而是賀東川最先確認的,如果他沒有確定賀焱身體里的靈魂不是三火,他們之間根本不會發生這一段對話。
至于賀東川為什么能在那么短的時間里,想到賀焱換了芯子,得從蘇婷正在連載的漫畫說起。
去年春天,蘇婷和王靜芳合伙辦的漫畫雜志上市發行,為了銷量考慮,她在雜志上開了個專欄連載。
新連載的故事跟她以前的風格都不同,當然她以前的故事風格也很迥異,不過她以前畫的故事里,很少有純粹講愛情的。
而她的新故事主講愛情,基調很浪漫少女,和她過去畫的故事唯一的共同點,大概是題材很少見,女主是穿越的。
因為少見,再加上賀東川對小說漫畫沒什么興趣,所以以前他聽都沒聽說過穿越這件事,直到他開始看蘇婷畫的新故事。
故事將女主穿越后的變化描繪得很細致,比如女主原身脾氣暴躁,而女主是個慢性子,比如女主原身愛吃蘋果,女主卻愛吃梨。
看這個故事時,賀東川總忍不住想起年輕時候的事。
他和蘇婷結婚后,首次出任務歸來時,她的變化也很大。
在他出任務前,他和蘇婷坐一桌吃過幾次飯,每次她的胃口都很好,吃多少他不太記得,但滿滿一碗米飯是有的。而他出任務回來后,她半兩米飯都難下咽。
半兩米飯有多少呢?
雖然食堂里半兩米飯跟在外面的計量不一樣,是按生米計算,半兩米煮出來是一兩飯。但這份量也不多,用他的飯量,幾口就能干掉,她卻總磨磨蹭蹭吃不完。
其實不是吃不完,而是吃不下,那段時間她經常點心零食墊肚子。隨著時間的推移,她慢慢適應,胃口才漸漸好起來。
此外他出任務前,她的性格很自我,可能在家比較受寵,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為此不擇手段,道德感不高。而他后來認識到的蘇婷雖然隨性,但也很正直。
還有他出任務前后,她看他的眼神轉變、她的字跡變化,以及她突然學會的畫畫。
第一件事上蘇婷表現得很明顯,但后兩件事上她很小心,連他都被蒙了過去。
是很久以后,回蘇家過年時,他跟岳母偶然聊起她的事業,蘇母聽后心生感慨,說小時候也沒見她有繪畫的天賦,沒想到她現在能發展得這么好。
他聽后心生疑惑,順著套了幾句話,才知道在蘇母面前,蘇婷對她會畫畫的解釋是她隨軍后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