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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說什么!”鐘離三叔一下子站了起來,氣得渾身發抖。
鐘離三嬸不理他,繼續道,“圣人由來最忌文臣和武將勾結,徹悟和華家聯姻,正是犯了忌諱。圣人心有忌諱,怎么會讓徹悟承爵?承爵,并非是他人相讓,而是我們本該所得。他們不過是怕沒了面子里子,這才說是讓給我們的。”
啪——
鐘離三叔怒極,一巴掌打在鐘離三嬸臉上。
“便是你這樣丑惡的內心,我納一千一萬個小妾,亦不想寵愛于你!”鐘離三叔怒道。
鐘離三嬸驚呆了,她怎么也想不到鐘離三叔會打她。這二十多年來,雖然夫妻感情不見得十分好,但怎么也說得上是相敬如賓。
“你打我?”她難以置信,淚水從眼眶滑出,然后順著臉頰滑了下去。
一巴掌一句話,每一樣都讓她傷到了極致。
她是不好,是不能陪他風花雪月,不能小鳥依人事事順從于他,不能不理庶務,可她為的是什么,不就是自己的兒女么?丈夫已經不爭了,如果她再不爭,他們這一房還有什么?
為自己的兒女將來做打算,這便是丑惡的內心么?
老嬤嬤也吃了一驚,但她知道自己此時不容出聲,便只擔心地看著自己的女主人。
“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鐘離三叔冷冷地看著鐘離三嬸。
鐘離三嬸淚水紛紛滑落,“那你是否要休妻另娶?”
她一輩子操勞,得到的就是這般的評價么?
鐘離三叔看著妻子的表情,心中閃過一絲悔意。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說出這樣的話,可她實在太過分了。
屋中沉默下來,嬤嬤看了看鐘離三叔,又看看鐘離三嬸,小聲對鐘離三嬸道,“夫人,我們先去收拾收拾罷。”
“還收拾什么?我這臉都沒了,何必要收拾?”鐘離三嬸哭著說道。
鐘離三叔揮揮手,示意老嬤嬤帶鐘離三嬸下去收拾。
老嬤嬤見狀,低聲哄著,將鐘離三嬸帶走了。
鐘離三叔心里也不好受,便去了書房。
他和鐘離德一母同胞,自小感情就好。當年鐘離德迎娶鐘離徹母親時,他是十分高興有嫂子了的。可惜的是,新婚之夜后,鐘離德夫婦便鬧翻了。
從此十多年,夫妻倆一次比一次僵,最后彼此甚至不再交流。
夫妻倆關系惡化,最難過的是他的侄子鐘離徹。他從小就經常看到母親流淚,他從小就看到父親納不同的小妾回來,然后那些囂張的小妾,會欺負到他母親頭上。
他不知道這個侄子心里有多難過,但他知道,這個侄子這輩子只怕都不會原諒他的大哥鐘離德了。
在他看來,大哥對大嫂,還是有很深感情的。只是不知哪里出了錯,兩人形同陌路。
他勸過,可他大哥讓他不要多管,然后繼續納著一門又一門的小妾。
那些小妾,分明都是他大嫂的模樣。有的是一雙眼睛,有的是瓊鼻,有的是兩彎眉毛,有的是朱唇,有的只是唇角翹起的弧度,但凡有一點兒像他大嫂的,都被他大哥納進來。
有幾個最像的,是一張俏臉十分相像,當中最像的是石氏。石氏和他大嫂年輕時簡直一模一樣,為此最受寵愛。
石氏也聰明,她雖然常常去找他大嫂的麻煩,但她不會做得太過火,也不會流于表面。所以在諸多小妾當中,鐘離徹最為討厭的便是石氏。
有一次石氏借口房中書房的擺設變了,里頭的畫像也得改成一般的風格,將他大嫂的一張肖像收了下來。鐘離徹當著他父親鐘離德和他這個叔父的面,扇了石氏一巴掌后揚長而去。
之后他大嫂郁郁而終,他大哥又痛又恨自不必說,之后竟然要將石氏扶為正妻。
鐘離徹反對,可他大哥一意孤行,最后鐘離徹憤而叛出國公府,少年參軍,征戰沙場。
在鎮國公府內,他父親母親,他和他大哥都心知肚明,鎮國公府最對不住的便是鐘離徹。
可以說,鐘離徹是自小就苦著長大的,怕是沒有過過一天真正舒心快樂的日子。
所以當他知道圣人賜婚鐘離徹和華六娘的時候,他不知多高興。
在鐘離徹離府之后,他經常關注他的消息,自然是知道鐘離徹對華家那個小娘子情根深種的。這次,可不就是他這侄子得償所愿了么?
現在鐘離徹回來了,娶得美眷,卻將落在頭上的爵位都讓給他,這讓他如何能夠厚顏接受?
鐘離三叔嘆了口氣,又想起煩惱的現實。
他大哥,最近不知為何,神色總是郁郁,有時看看他,會以為他已經是個八十的老頭,宛如一潭死水,波瀾不動。
兒子好了,父親卻又不好了。
鐘離三叔忍不住懷疑,是不是鎮國公府的被什么邪物惦記上了,總是不大好。
這一日,他在書房坐到了傍晚。
傍晚晚膳畢,老鎮國公夫人那里派了人過來,“大少夫人要將管家權交出來,老夫人命國公和國公夫人明日一同前去商量。”
鐘離三叔和鐘離三嬸俱是一驚,都看向彼此。
難道是他/她使得手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