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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崢看著滿天飄揚的大雪,只覺得心煩意亂,忍不住啐了口濃痰。偏將趙淼催馬向前湊了上來:“將軍,你說鐘大人這次不是沒事找事干嗎?馬騰和成宜打的好好的,我們干嘛要去當和事佬,還要大雪天送糧食送衣物,這真是……”
曹崢瞪了一眼他,氣鼓鼓的說道:“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我會呆在這兒,我他媽的還在長安哪。喂,前面的,怎么停下來了?”
傳令兵匆匆跑了過來:“報將軍,前面又發現了兩百多逃亡百姓。”
曹崢翻身下馬,朝雪地上狠啐一口濃痰:“他媽的,一會兒一撥,一會兒一撥,已經是今天的第三撥了,昨天來了五撥,今天難道還要來五撥?煩死了,庸寧你去!”庸寧是趙淼的字,趙淼應了一聲,由傳令兵帶路向前而去,幾個親兵手拿毛毯為曹崢撐起一個遮雪涼棚。
另一個偏將韓昭立即湊上前來:“鐘大人也是的,這些刁民,餓死一個少一個,凍死兩個少一雙,不花我們半點功夫,干嘛要我們沿途收留,又是送糧食又是送棉衣!”
曹崢冷哼一聲:“你懂個屁!鐘大人既然叫這么做,我們就這么做,少羅嗦!”
韓昭吃了個閉門羹,悻悻然的退了下來,那幾個親兵手掩著嘴偷偷的笑,韓昭恨恨的掃了一眼,也躲到親兵搭成的涼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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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晨在山上遠遠的看著那些鎮民混進隊伍,混吃混喝,連吃帶拿,然后繼續上路,臉上不由浮起了一絲微笑。
這十幾天為近萬人籌措吃的和穿的,吳晨頭發都要急白了。徐庶的估計原本不錯,從天水來了將近五千人,只是小倩從秦川回來不但沒帶來糧食,還帶來了躲避成宜和程銀交戰的三千多秦川人,加上陸陸續續從四周匯聚過來的難民,小小的安定竟然一下匯聚了一萬多人,一間破敗的房屋就要擠上五六個人,大雪不停積壓在房頂上,每天都有因為房梁被壓壞,而被壓傷凍傷的鎮民;人一多,糧食的消耗就更快,原來堆成小山一樣的茶葉蛋,不過十天功夫就被吃掉大半。更讓人心煩的就是過冬棉衣,逃難的人多半都是戰火一起匆匆忙忙就上路,有的雖然帶了包袱,卻被如狼似虎的西涼兵搶去。手中無糧,無處避雪,過冬衣物沒處著落,天天看著愁眉苦臉的村民,耳中天天充斥著嬰兒和小孩子凄慘的哭聲,吳晨幾乎就要崩潰了,現在他才算是真正明白《出師表》中諸葛亮“夙夜長嘆”的滋味,對抗歷史的感覺真是……太難受了!
大雪紛飛一直不停的下,打獵基本沒有收獲,進山采礦的事處于停滯狀態,簡易房屋的搭建變得更加困難,吳晨只能為王樂加派人手,進山伐更多的木材,潮濕的木材一燒就冒出滾滾的濃煙,嗆的人口鼻難受。從雍州買進糧食也不順利,大雪封路,漢興、扶風、咸陽的物價高的出奇,雖然奸商出馬,可惜購進的糧食不到兩天就吃光了。唯一的好消息只有徐庶種的麥苗長勢喜人。當徐庶種麥子的時候,很多老人都來勸,說從沒聽說過冬天能種麥子的,不要浪費了這么好的麥種。不過吳晨從翟星手里買這些麥苗的時候,奸商吹的天花亂墜,說什么經太空輻射后在一百萬顆種子里才挑出來的良種,抗旱、抗寒、抗病蟲、產量高、防倒伏……,反正是小麥優點的它都有,是小麥缺點的它都沒有。吳晨最后還是狠狠心買了下來,事實證明奸商雖然喜歡騙人,但他推銷的物品還是不錯。鎮里的人也知這些是來年要用到的糧食,老人、婦孺就用王樂他們砍伐剩下的枝條編成籬笆圍在這一畝麥田周圍。
吳晨一直派贏天打探鐘繇的動靜,小倩要將功補過,也被吳晨派去打探消息。經過十幾天的艱苦等待和對諸天神明的千萬遍衷心禱告后,鐘繇終于派了張即作說客。馬騰久攻不下天水,馬玩又在身后蠢蠢欲動,手中余糧更是所剩無幾;成宜則既要對付馬騰又要對付趁火打劫的程銀,早已是焦頭爛額,既然有人作和事老,又能得到急需的糧食,當即一拍即合。吳晨聽到消息后也是大喜,不過贏天又說鐘繇派了兩萬多兵丁護送糧食。吳晨一聽之下差點兒吐血,兩萬兵丁,自己手中只有一萬人而且大部分是婦孺和老人,怎么和他斗?
終于還是徐庶提了個醒,讓鎮民裝作逃荒的人,先騙一些糧食來應急。所以就有了上一幕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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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他們成功了,董愈,下一撥你們去!”吳晨對身后的高大漢子說道。董愈是秦川人,和小倩一起來到的安定。
“是!”董愈應了一聲,下去準備。
吳晨看著一車車的糧,直咽口水,如果那都是自己的該有多好!
“唔,我們這樣騙來騙去不是辦法!”徐庶看著底下密密麻麻的漢軍,直皺眉頭。
“他們人多,武器又好,我們就只有木桿,連像樣點兒的兵器都沒有,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嘛。”贏天這幾天一直在練呂布的《滅神戟》,可是手里只有根木桿,許多戟的用法難以體會,這幾天一直在吳晨跟前抱怨。
“唉!”吳晨長嘆一聲,回身說道:“贏天,你師傅來不來?”
“他說我們是以卵擊石,賠本買賣,所以他肯定是不會來的!”
吳晨轉過身去,搖頭嘆息:“我們人少,要打只能打伏擊戰,趁漢軍措手不及之時,搶到糧食迅速逃離,如果他們行軍在丘林地帶,段正手下的五百弓箭手每人都練了《千里我獨行》的輕身功夫,時日雖短,躲開普通士兵應該不是難事。可惜鐘繇的送糧隊沿渭河而上,一路盡是開闊地帶,我們根本沒法下手。看來這次糧食我們是搶不到了。等董愈他們回來,就撤吧!”
“撤兵?鎮上的一萬多口怎么辦?”贏天瞪大了眼睛說道。
吳晨苦笑道:“你以為我想嗎?那么多人的生死我也一樣關心。不過你也看到了,我們不是他們的對手,硬碰的話,只能像你師傅說的那樣‘以卵擊石’,石頭沒什么損傷,我們的人可就都死光光了!”
徐庶點頭道:“大丈夫當為則為,不當為則退而待時!贏天你要記住了!”
“不可力敵,也可以智取啊,徐大哥,你和吳晨大哥都是聰明機智的人,難道不能想想辦法嗎?”贏天急的直搓手。
吳晨搖了搖頭:“用智還需有力作后盾,單純用智只是空中樓閣。你想想我們在長安碰到哪云時的樣子就知道了。如果我手中有五千精兵,這兩萬人不過是土雞瓦狗罷了!”
贏天急道:“徐大哥,你呢?”
徐庶沉吟了一下,說道:“用計也要等到晚上才行!不過……”
吳晨一鄂,隨即點了點頭:“我想他應該會答應的!”
“不過什么?誰會答應?你們倆個到底在說什么?”贏天叫道。
吳晨笑道:“贏天你現在性子有點變急了,是不是練了《千里我獨行》后性格開始變了?”
贏天雙手撫臉:“有嗎?有嗎?”
徐庶大笑:“有一點,不過還好,你是為鎮里的人著急。我說這計只有你師傅能用,不過此事太過兇險。”
贏天恍然大悟:“徐大哥你是說讓我師傅把這兩萬人統統殺光!”
吳晨順手賞了贏天一記暴栗:“你以為你師傅是神啊?他要是能殺了這兩萬人中的兩百,我就給他磕頭,拜他為師。不過這件事除了你師傅,的確誰也干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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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天的雪路,曹崢早累的筋疲力盡,沒到晚間就叫親兵豎起鹿砦,搭好行軍營帳,全軍停下休息。
一更天剛過,營中忽然響起了“嗚嗚”的號角聲,曹崢的親兵沖進營帳,拉起曹崢給他套上衣甲,扯出帳外,正見趙淼急匆匆的跑過來,曹崢連忙問道:“是誰敢這么大膽偷襲我軍?”
“稟將軍,是號令官喝醉了,胡吹號角!”
曹崢甩了一把額頭的汗,吼道:“他從哪兒搞的酒!誤傳敵訊,給我宰了他!”當下就有很多人過來說情,曹崢罵罵咧列的走回營帳。
半更天沒過,營內突然就沸騰起來,曹崢也是剛睡著,夢見自己回到長安正要和七姨太溫存,迷迷糊糊中再次被親兵拽了起來,匆忙間穿上衣甲,才知道原來是軍械庫幾個士兵烤火,烤著烤著就睡著了,引發火災燒了軍械庫,連著也燒了旁邊的十幾個營帳。曹崢氣的破口大罵,趙淼一看形勢不對,立即就將那幾個士兵就地正法。曹崢一口惡氣難平,怒聲喝道:“趙淼,后面的事情你給我看緊了,再出什么紕漏,我拿你是問!”
趙淼見曹崢直呼自己的名字,知道他動了真怒,口中連忙稱是。等他入了營帳,趕忙加緊人手四處察看,同時暗下軍令,所有士兵不得在營內烤火。
總算熬到了三更天,再沒有發生什么事,趙淼長吁一口氣,吩咐親兵,如果發生什么事一定要先通知自己不要讓將軍知道,這才睡下。
他頭剛挨枕頭,外面就開始人呼馬叫,亂成一團。趙淼連衣甲都來不及穿直接跑出營帳。親兵這時來報告,說是大雪壓壞了馬匹所在的營帳,群馬受驚,在營地內到處亂跑。趙淼心中大罵老天太邪門,今天什么事情都不順。正在慶幸幸虧發現的及時還沒有釀成大禍,曹崢已經沖進了營帳,趙淼先是被罵得狗血噴頭,接著就被打了三十軍棍,一旁的韓昭心中高興的了不得:“馬屁精,你也有今天!”
“韓昭,營內的事我就交給你!若再有紕漏,你就提頭來見!”曹崢說完甩袖離開。
韓昭驚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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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親兵趕緊湊過來:“將軍,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能怎么辦?你們都給我看好了,統統不許睡覺,有誰敢睡覺捅了漏子,我掉腦袋之前,先讓他掉腦袋!愣著干什么,快給我傳令,所有人都去檢查營帳上的積雪,太厚的統統給我掃下來,不準在營帳內點火,外頭也不行,每個營帳都要給我留人守夜!
哪個營帳出事,整個營帳人的頭都別想要!聽到沒有!”
幾個親兵咋了咋舌,趕緊傳令下去!
韓昭衣不卸甲,帶著親兵在整個營盤進行檢視。
風雪越來越大,寒風也越來越刺骨,韓昭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在雪地,心里早把曹崢的所有女性親屬問候了個遍。軍令傳下,整個營盤漆黑無光,只有巡邏隊經過時才略微有些火光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