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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姬昌此人有過人之能,什么都忍下來了。紂王自恃文治武功,看姬昌這么老實就把他給放了。”
“后來呢?”馬岱追問道。
“后來?姬昌會齊各西戎部族首領聯兵伐紂,只是沒等會盟完畢,姬昌就去了。其子姬發率領西北各部族聯盟,牧野一戰,血流成河,千里浮尸,強大的殷王朝就此灰飛煙滅,青史上也就有了西周四百年的強盛。說起來,周朝的興盛和涼州有相當大的關系,呵呵……”
馬岱望著遠方,遙想當年牧野之戰的盛況,心中激情潮涌。
好半天,馬岱才回過神來:“唔,先生不是要說北宮伯玉的嗎?怎么和文王、武王扯上干系了?”
“呵呵,怎么沒有關系?當年文王和西戎結盟,你以為說結盟就結盟的嗎?全是因為文王重用姜尚姜太公,打的西戎各部族不得不結盟,戎族首領當時誓約‘太公在一日,西戎終身不犯周境’,文王也知不能對戎人逼得太過,就將關中平原以西,西海(今青海湖)以東,劃分給戎人,易經中的‘遷之高陵’就是說這件事。”
馬岱又是長“哦”一聲。
“孝武以來,為抵御北方匈奴的連年進犯,不斷從中原派出刑徒戍邊屯田,并派出大量的漢官員對這些刑徒進行管理。刑徒好勇斗狠,加上漢官員對他們的所作所為睜一眼閉一眼,羌人也就是當時戎人的后代,他們的土地被漢朝官吏勾結刑徒鯨吞蠶食。
羌人祖居與此,哪塊地不認為是祖宗留給自己的?土地被人霸占,你說羌人能不懷恨?”
馬岱點點頭:“嗯!”
“呵呵,所以河曲一帶羌胡和漢人勢如水火,年年征戰不休。光武中興至靈帝末年總二百年間,朝廷出兵鎮壓羌胡起義不下千次,羌胡之亂勉強算是壓了下來。及至中平元年(公元184年)‘黃巾’爆發,朝廷再無力西顧,涼州羌胡終于得到機會,北地郡的先零羌起頭,起義風潮此起彼伏,終因為朝廷的兵力強大,涼州諸羌胡又互不相援而被鎮壓下去。有鑒于此,枹罕義從羌首領宋建、狄道氐族部落長王國、湟中義從胡首領北宮伯玉、李文侯等二百余部羌胡首腦,在西海畔舉行全河曲部落大會,重新組成西北部落聯盟,欲效仿當年武王伐紂之事。”
馬岱心道,怪不得我們營中羌人和漢人壁壘分明,原來還有這樣一段往事,嘴上卻接道:“哦,想來盟主就是北宮伯玉了?”
那人含笑點了點頭:“對,北宮伯玉武藝精強,縱橫涼州再無敵手,時人稱其有‘霸王之雄’。西楚霸王以八百軍騎破章邯三萬大軍,垓下一戰,十進十出漢軍營地毫發無傷,可見其武力之強橫。以此相比可以想見北宮伯玉的厲害。”
馬岱眼神動了動,想著西楚霸王豪雄無比的樣子,長嘆一聲。
“哦,后來呢?”
“呵呵,死了!”
“死了?”馬岱呆了一呆,“難道朝廷還有人比他的武功更厲害?”
那人搖搖頭:“世上最厲害的不是武功,而是這里。”那人指了指馬岱的心的部位,“霸王雖然厲害,碰上了韓信仍然要自刎烏江,韓信雖然厲害碰上了呂后依然會掉腦袋。北宮伯玉雖然厲害,碰上了韓遂就只有死!”
馬岱瞪大了眼睛:“你說北宮伯玉死在二……韓遂手下?是那個鎮西將軍韓遂嗎?”
“還有哪個韓遂?如此陰毒的人物,只一個就讓人害怕,再多幾個,人就不要活了。
哦,你認識韓遂?”
馬岱臉色陰沉,但還是搖了搖頭:“不,不認識,你繼續說,北宮伯玉是怎么死的?”
“呵呵,不認識就好。據傳北宮伯玉是死于‘冰火九重天’之下。”
“‘冰火九重天’?”
那人點了點頭:“一種毒藥,這種毒藥發作時,人一半會凍成一塊冰砣,另一半會像燒焦一般,最后全身腐爛變脆,一塊塊脫落,端得陰毒無比。”
馬岱心中一寒:“那怎么知道是韓遂下的毒,不是別人下的?”
“呵呵,因為當時議事四人,韓遂、邊章、北宮伯玉、李文侯,三人皆死于此毒,獨留一個韓遂,你說是誰下的毒呢?”
馬岱一鄂,心道,二叔怎么會像你說的那么壞?
“其后的盟主王國,閻忠也接二連三的暴斃于此毒至下,及至韓遂任盟主,至聯盟伐長安敗北而后破裂的幾年再無人死于此毒,你說是誰下得毒?”
馬岱心中一沉,想想當年的閻叔叔還曾經抱著自己用硬胡茬扎自己的臉,幾天之后就再也見不到。每當自己問起他的下落,不是惹得叔父一臉的不高興就是惹來一頓暴打,心中對此人的話又信了三分。
“呵呵,最近聽說涼州新近崛起的諸侯吳晨手下的大將軍馬超有霸王之資,就突然想起了北宮伯玉來了,聽說此子曾是西涼太守馬騰馬壽成的長子,竟然就投到吳晨手下,了不起,眼光長遠,了不起,呵呵……。啊,對了,你叔父征西將軍也叫馬騰,涼州同名同姓的人還真多啊,前幾天我還見了一個叫馬岱的,呵呵……”
馬岱臉容一寒:“馬超是我堂哥!”
那人張大了嘴巴:“堂,堂哥?”
馬岱冷哼一聲:“不錯,吳晨小賊奸詐狡猾,大哥一時不查,竟然就這樣背父而去,背上不忠不孝之名……”眼中淚光閃動,又是心傷又是惋惜。
那人笑了起來“哈哈,你這就錯怪你堂哥了,你堂哥投吳晨那是至仁至勇哦!”馬岱騰的站起身來,怒聲道:“你是嘲笑他嗎?”
那人笑道:“不要生氣,聽我慢慢給你講。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又道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韓遂如此陰險狡詐,令叔父竟可與其稱兄道弟,他的人品……”馬岱的臉色立變,那人笑道:“呵呵,不說這個了。如今聯盟破裂,韓遂天怒人怨不得不重新隱到馬騰后面,馬騰大權在握,風光無限,只是韓遂又怎會是甘于久伏之人,韓遂為得西北聯盟盟主之位毒殺五人,五人中有哪一個不是和他稱兄道弟,他下起手來可是沒有絲毫兄弟之情。韓遂若要重掌西涼大權,這軍權是不能不奪的,馬騰今日風光,全拜軍權所至,這軍權他肯定是不能讓出來的,你如果是韓遂你會怎么做?”
馬岱大吃一驚:“你是說他還會……”
那人點了點頭:“馬超正是看到這一點,才投了吳晨。馬超勇猛剛烈,百世難尋之將,韓遂若要動馬騰,必然先除馬超,馬騰、馬超若死,馬家闔家老小一個也留不下來。所謂‘重耳在外而得生’,馬超在外,韓遂動起手來就要小心馬超來報仇的那一天,你說他還會貿然動手嗎?”
馬岱冷汗津津,低喃道:“大哥,我錯怪你了。”
“呵呵,馬超寧背不忠不孝之名,仍要保馬家闔家老小,如此忍辱負重,豈是他人所能為?你不但是錯怪他,而且是大大的錯怪他了。”
馬岱咕咚雙膝跪地,拜道:“先生高義,馬岱受教了。我這就領兵攻打韓遂。”
那人搖頭笑道:“攻打韓遂能解開馬騰死結,這倒是個辦法,可是馬騰現在醺醺然陶醉在統一涼州的迷夢中,對韓遂不疑有它,你若動韓遂要先過馬騰之關,你認為你行嗎?”
馬岱急得直搓手:“那,那怎生是好?”抬頭看了看眼前這位一臉高深莫測的笑容,當即磕了幾個頭:“先生目光如炬,先生教我!”
“呵呵,一條路就是你去投吳晨,就像你堂哥做的那樣,吳晨勢力越大,馬家保全的希望也越大,不過這條路不過揚湯止沸而已……”
馬岱本來一臉的欣喜,聽到他后面一句臉立即變了,急道:“先生怎么說?”
“呵呵,吳晨勢力越來越大,馬韓聯軍必然連吃敗仗,此時韓遂就會認為全是馬騰掌權之錯,韓遂狗急跳墻就不會再忍下去了啊!”
馬岱一呆,又磕了幾個響頭,敲得地面怦怦直響:“先生教我,先生教我……”
“呵呵,不要再磕了,看在你這么誠心的份上我只好指你一條明路了。將軍想來是兵敗被擊落河中的吧?……”
馬岱連連點頭,心道,這不是廢話嗎?我哪里有想自殺的樣子。
“嗯,輸得好,輸得太好了(馬岱氣得吐血)。呵呵,你如果不輸,這計還不好使呢。既是大敗,你就領著殘兵敗將假裝退回西涼,韓遂遠在狄道,你迅速撤回西涼,將韓遂的心腹統統撤換掉,馬家就在你的兵丁的保護之下,不就保住了?半年之內韓遂必敗,韓遂退回西涼,你可于路上截殺,或通知吳晨的人截殺,如此一來韓遂之死也與你無任何干系,馬騰問起來你只推到吳晨身上不就萬事大吉了嗎?”
馬岱大喜:“多謝先生,多謝先生。咦,先生怎知韓遂半年之內就會敗北?”
翟星心道,韓遂一慣喜歡躲到人后去捅刀子,我攛掇著你跑回西涼,韓遂心里本就有鬼,他又怎會不提防你。吳晨有長智,徐庶有急謀,兩人合在一處,天下沒幾個人是對手,何況韓遂還要分心防你,此消彼長之下,不敗才怪。臉上卻露出一絲微笑:“天機不可泄露,將軍可火速趕回西涼,遲恐生變。哦,我剛才路過之時,見與將軍穿相同軍服的人向西南敗退,將軍可以先去匯合。”
馬岱樂得嘴都合不上,跳起來就向西南跑去,突然想起自己得他提點卻連他的姓名都不知道,日后又該怎么謝他?當即停住腳步轉身望去,卻見空余篝火跳躍,人跡早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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