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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依歷史推斷,袁尚必然會渡過漳水到達滏水北岸。若此時歷史演變,袁尚來不及渡漳就被曹軍殲滅,吳晨只會領著安定兵卒有多遠逃多遠,再不過問河北之事。
漫天星光下,袁尚的大纛認旗出現在漳水河面上,在點點浮火間不斷沖向北岸。
猛然間一支火箭掠過夜空正中旗面,大纛頓時燒了起來。這面認旗一失,袁尚勢將更難收攏潰散的袁軍。便在吳晨暗暗焦急之時,袁軍中軍認旗猛地垂下,在漳水中撲滅火苗,這才重新舉了起來。
經此一燒一浸,繡著“袁”字的中軍大纛卷縮起來,完全淹沒在混亂的戰場中。身旁的恒紀失聲慟哭:“使君,認旗完了……”
吳晨仍是舉手將他的話壓下。
袁尚的認旗完了,袁軍已一敗涂地。但曹操的認旗還在,吳晨在等曹操的認旗渡河。
從丘陵處向河北岸望去,曹軍勢如破竹,從契入袁軍中軍的連接點直切向渡河點,盤踞在河岸的萬余點火光,如狂風中篝火的余燼,向四周狂散而去。
混雜在安定軍中的河北將領,很多都曾參加過對公孫瓚的界橋、易京,及剿滅黃巾的于毒、張燕等大戰,此情此景,無不痛哭出聲。
袁軍完了,叱咤河北十數年的袁軍經此一役將徹底消失。
此情此景,也令吳晨懊惱不已。若在剡城多留兩日,肯定便能和袁尚見上面。只要說服袁尚,由自己重新謀劃部署,今日袁軍的慘敗或能避免。但如此一來,邯鄲、堰城這兩處要地便也拿不到手中。吳晨暗暗自嘲,魚與熊掌不能得兼,說的或許就是這種情況吧。
身旁的黃忠沉聲道:“使君,袁軍完了,我們還要等下去么?”
若此時埋伏的是在漳水南岸,曹軍側翼將完全暴露在安定鐵騎之下,吳晨一定毫不猶豫下令破襲。要命的便是,吳晨在部署時考慮到安定兵卒連日奔波,馬力、體力都不在巔峰狀態,因此將伏擊處擺在了漳水南岸,待曹軍強渡漳水后再行破擊,這樣勝算更大。只是沒想到袁軍早已是強弩之末,大纛認旗一失,便四散逃竄,此時即便孫武重生、白起再世,面對兵敗如山倒的袁軍恐怕也不敢暴露伏軍所在,否則不但伏擊不了曹操,但只潰亂的袁軍便能將伏軍沖散,兩撥人混成一撥人,成為曹軍追逐的戰利品。
這些念頭只在電光火石間閃過,吳晨回過頭,正要讓身后的任曉傳令,將滏水河岸的柴火點燃時,但見火光一閃,一簇火光已從滏水南岸搖曳而起,跟著一簇簇火把光在滏水南岸的密林漸次點亮。
吳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旋即欣喜若狂。戰機抓得如此精準,不用問,一定是隨贏天在滏水河岸埋伏的諸葛亮。
選擇在漳水南岸伏擊時,吳晨并不是沒有考慮過伏擊不成功后的退路,因此預先讓贏天在滏水南岸埋下第二支伏兵。這樣,從滏水南岸向北岸退卻時,即便不能像鄴城之戰時用假洪水驚走曹軍,也至少能焚燒密林,封堵住曹軍追擊路線。
單將贏天留下,吳晨仍覺得有些不靠譜,所以拜請諸葛亮監軍。諸葛亮雖然沒點頭接令,但也沒開口拒絕,不想竟成了此次大戰的轉機。
原本在漳水北岸已近乎絕望的袁軍,望見遠處火光騰起,火光下的大纛認旗,似乎既不是曹軍也不是袁軍,都有些錯愕。便在這時,也不知誰在人群中先喊了一聲,“是吳字,是西涼吳晨的大軍到了,我們有救啦,我們有救啦。”
從絕望到騰起希望,便只在這一剎那間,原本已向四周曠野散開的火光,便如突然轉了風向,齊齊轉向漳水,匯成一片光流,向滏水南岸的火光狂涌過去,掠過漳水,奔入滏漳平原。
此時滏漳平原上無風,但隨著袁軍敗退,血腥氣、人喊馬嘶聲卻將大戰的慘烈悄悄彌散在平原上,無遠弗屆。
身旁的戰馬似乎也感染到了這慘烈的氛圍,馬鬃似乎無風自飄起來。吳晨一面用手輕撫馬鬃,一面雙目瞬也不瞬的盯著袁軍渡河口。
曹軍的先鋒部隊從渡河口突入,先是百來人,再是千余人。吳晨翻身跨上戰馬,先將一支箭從箭壺中取出,銜在嘴上,再取出四支箭夾在手中,跟著將掛在馬鞍旁的長矛取下,緩緩舉起。身后安定兵士和河北兵卒紛紛上馬,只待吳晨長矛揮下,便向曹軍側翼沖擊。猛聽得“咚咚咚”一陣急促的鼓聲從漳水北岸響起,奔上南岸的千余曹軍呆了一呆,放過潰逃的袁軍,向緩坡這邊奔了過來。
吳晨對曹操的小心謹慎暗自嘆服。向身后招手,任曉、馬成為首的左翼一千戰騎從緩坡奔下,取從漳水河岸斜向東北方向的曲線路徑奔出,長弓驟響中,奔在最前的數十名曹軍已被弓箭射中面門,猝然倒地。剩余的曹軍仍想向緩坡沖來,卻被任曉、馬成等人從遠處不斷用弓箭向北牽引,沖到距離緩坡不到一百步時,已全軍覆沒。
一里外的袁軍仍亡命向北逃竄,渾然不知身后的追兵已悄悄被安定騎兵全部殲滅。而此時,第二波上岸的五百余曹軍也向緩坡沖了過來,吳晨揮手,黃忠、恒紀領著右翼千余騎取從平原向漳水河岸斜向東南方向的曲線奔出,長弓弓弦彈響,這五百余曹軍也悄無聲息盡數被釘死在地上。
此時曹軍已團聚在漳水北岸,兵卒手中的火把搖曳如海,光芒幾乎把半邊天空都照亮了。而吳晨這邊始終沉住氣,未點一支火把。漳水北岸火光沖天,南岸則一片幽暗,隨著袁軍不斷遠去,就像是完全沉寂下來。在光明與黑暗間,漳水緩緩流淌。
也不知隔了多久,像是曹操終于明白吳晨在河岸這邊以逸待勞,再派遣曹軍渡河追擊只會增加曹軍傷亡,曹軍前軍變后軍,后軍變前軍,離開漳水,向鄴城方向緩緩退去。
直到火把光完全退出東南面的地平線,吳晨才探手摘下頭上的鐵兜鏊。直到這時也才發覺背脊一片冰涼,鎧甲下的內衣早已被汗水浸透了。
身后的兵卒這時也摘下兜鏊,相互張望,都難以掩飾眼中的欣喜和歡悅。此戰雖然未能引誘曹軍追入漳滏平原、一舉擊破曹軍主力,但總算是救下了萬余河北兵卒,這一戰即便不算贏,至少也不應算輸。在交鋒中正面首次逼退曹操中軍,而且全軍毫發無傷,這對于數年來對曹軍中軍鮮有勝績的河北兵卒來說,當真便如在夢中一般,若此時不是還在戰馬上,還要保持戰斗陣型,這些兵卒早就會忍不住互相扶持著蹦跳起來、歡唱起來。
而吳晨心中卻隱隱發愁。曹軍勢力強大,只從昨晚的火把光便知曹軍當真不愧被稱為猛將如云,謀士如雨。而曹操領軍之能,吳晨也是心服口服。
河北之戰不好打。
這次保下了袁尚和他手下的萬余兵卒,算是撼動了歷史的軌道了么?
吳晨心中依然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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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按:馬周這個角色,不希望變成《三國演義》中的諸葛亮一樣的“多智近妖”,同時筆力不足,也難以駕馭出那么一個角色來。但他會是一個很好玩的人,至少我會努力把他塑造成一個很好玩的人。
作為主角,總有讓人心情沉重的諸多因素,因此書中不能缺少這些特點鮮明,又不需要背負太多東西的人來點綴。此外,馬周的確是吳晨中后期的主要謀士,對比吳晨的高大上,就要來點低俗狠的人補充。光明與黑暗總是相生相伴的。希望這個劇透,有心人可以假裝沒看到,balabala~~~~。
還有書友說斷更的事,我保證,這次更新會把第三卷《雍州風云》更完,時限,當然是努力在15年年底前啦(大約還有兩三百章的樣子)。目前還一周一章的更新,但偶爾還是會一周幾章更新的,一些特殊的日子,比如一些老書友的生日,會加更滴。
還有些書友問:“我看你都在寫河北的事,早就該換成第四卷《河北XX》了吧,怎么感覺還是《雍州風云》呢?”
這個問題很刁鉆啊,因為當時沒想到《雍州風云》會寫這么長,河北之戰會拖這么久,但既然這么寫了,就暫時這么看吧,等全寫完了,整理的時候再重新劃分卷。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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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按:管理書評的帳號“如果帥是罪,我已最大惡極”用戶名和密碼都忘記了,現在書評已完全管理不了了,見諒。希望置頂的、希望能推薦的,請自頂,我已完全無能為力。
看了最近的書評,對于杜畿的猜測與我之前的構思不完全相同。杜畿是個很有意思的角色,沒有把他比作蔣干,倒是很想將他比作當代的某些專家學者,盡出餿主意,但你怪他吧,他只負責出主意,采納主意的卻還是你。
對于他到隴右的這個橋段,原本是采用了歷史上一個很有名的曲線救國的故事(應該是安史之亂,唐朝一個將領的故事,但構思這一橋段的時間已經有點遠了,忘記了實際的人名,有知道的請告知)。即,杜畿開始出的主意,對成校尉來說,是能讓他欣然采納的——成校尉原本不想去送糧,所以杜畿出主意讓他不送糧,成校尉是興高采烈采納的。而之前成校尉是非常希望有人能向成宜告密,讓成宜責罰他而不讓他去送糧,所以才派人一直或明或暗的保送杜畿到了自家的營帳,并在杜畿責問時,自己假裝說出在喝酒。杜畿也正是看到這點,所以才大明大放的出餿主意,而使自己有了去隴右的機會。
潑尹默酒,則是化自安史之亂的故事。原本的劇情應該是第一天迫使敵方軍師不好反對,第二天臨去前又假裝酒醉潑了敵方軍師一身酒,而使敵方軍師向敵方統帥提議反對的效力弱化,最終使押送糧草之行成行。
限于杜畿不是吳、曹、劉、孫、周等重要角色,壓縮了篇幅,使這個人物塑造的有些走樣。杜畿經常給敵對的勢力出餿主意,這是在三國志中明文有載的。杜畿不單在天水給成校尉出餿主意,而且到了隴西,也給王樂出餿主意,終于導致羌氐大亂。因此《風起隴西》這章是隴西之亂的伏筆,以此說明杜畿出餿主意的能力,但限于筆力,未能體現出杜畿這一特征,惶恐,見諒。此外,也對揣摩劇情走向的書友說聲抱歉,透漏劇情了,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