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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天過后,三叔徹底痊愈。79閱
這件事,除了陳家上下和徐逸那兩位大夫,其他人并不知情。就算出去說,也不會有人相信。
故而,陳璟的生活沒什么改變。他的醫術,依舊無人知曉。
旌忠巷那邊提到陳璟,也只是說:那孩子怎么就蒙對了?
他們對陳璟的運氣更加好奇,從未想過陳璟真的有醫術。
又過了兩天,就到了四月初一。
到了四月,春漸暮,百花凋零,碎蕊滿地,唯有荼蘼枝頭繁茂,花盛香濃。
三叔身體恢復了些,親自到七彎巷,請陳璟再給他復診。
“已經調理得當。這浹旬至半月,還是飲食清淡?!标惌Z笑道,“飲食上稍加留心,就不會再犯,三叔寬心?!?
三叔松了口氣。
病已經確定無礙,三叔心情也好,要和陳璟對弈。
陳璟見他暴瘦如斯,還有如此興致,就高興答應了。人的心態好,說明他樂觀。只要樂觀,自身的正氣就足,病也好得更快。
兩人依舊下敵手棋,陳璟執白先行。
一邊布局,三叔就同陳璟說了些旌忠巷的閑話,特意提到了陳七:“……末人被老太爺關到了松鶴堂,親自教導他念書,聽說他快要瘋了。”
說到這里,三叔哈哈大笑。
陳七那日在三房,不知輕重,借著三叔的病,準備給陳璟難看,很快就傳到了老太爺的耳朵里。
不友兄弟,不敬尊長,這是陳氏家訓里的大忌。
老太爺知曉陳七,被陳大老爺寵得緊,是只沒有籠頭的馬,最受不得管束,也最不喜歡讀書。比起責罵訓斥,還不如給他禁足。
禁足還有期限,而關在松鶴堂念書,是沒有期限的。
看不到頭的禁足和讀書,幾乎逼瘋了陳七。
三叔也出了口氣。
“七哥最怕禁足和念書,伯祖父這次是對癥下藥了?!标惌Z也笑了。
說心里話,他并不記恨陳七。說到底,陳七只是個十七歲的孩子,思想和心智都還有塑造的可能。他不過是被寵壞了,不懂事,遇到委屈就想報仇,才下套子想害陳璟。
如果沒有他,陳璟估計也不能順利給三叔用藥。這點來說,陳璟還是感激陳七的,雖然陳七的本意并非幫忙。
假如能嚴加管束,誰知道陳七將來能不能有番作為?
孩子嘛,難道要他和一個孩子置氣?況且穿越而來的陳璟,也沒在陳七跟前吃虧。
若不是陳七打死了從前的陳璟,現在這個從異世而來的靈魂,也許還無處安托呢。
“可不是?”三叔笑得幸災樂禍,“老大還想去求情,被訪里勸住了。倒是末人的生母蘇氏,去了松鶴堂,給老太爺磕了三個頭,說多謝老太爺親自管教末人。真沒想到,那個蘇氏還有點見識……”
訪里,是陳二陳瑛的字。
陳二是嫡子,陳七是庶子。陳七不爭氣,也許陳二會更加輕松些。有個被父親寵溺又爭氣聰明的庶弟,壓力應該會大點;反而,有個紈绔庶弟,陳二就不需要有什么擔心。
這是旌忠巷大房的事,跟陳璟扯不上半點關系。
他笑笑,專心和三叔下棋,不多評價。
三叔的棋力,其實遠在楊之舟老先生之上。但是陳璟對他,從不留情。因為三叔很癡迷圍棋,若是讓他知道有勝利的可能,只會增加他的斗志,這下棋就沒完沒了。
唯有對他痛下殺手,三叔才不會一直纏著陳璟。
果然,兩盤下來,輸得悲慘至極,三叔哎呀哎呀的嘆氣,收了棋子,起身回家了。
因為三叔的來訪,陳璟的嫂子就知道了陳璟在旌忠巷那邊治病的事。
她看了幾眼陳璟,也沒直接問。
第二天,大嫂去了趟旌忠巷,給大伯母請安,然后就把事情打聽得一清二楚。
這就是陳璟的嫂子,她永遠知道怎么給予家里男人最大的尊重,哪怕只是小叔子。
“你真的治好了三叔的?。俊贝笊┌咽虑榕宄耍貋砭蛦栮惌Z。
她臉色有點沉。
陳璟想到,大嫂多次勸他,以功名為己任。現如今知曉他讀醫書,只怕又有失望,少不得就要勸說一番,讓他從今以后都改了,安心念書等。
“大嫂,您別生氣。”陳璟在大嫂開口勸說之前,就先解釋,“我不過是湊巧看到了一個案例,和三叔的病癥相似。當時,三叔脫糞暈迷,脈微欲絕,只剩下最后一口氣。
在場的大夫,居然要給三叔用清泄之藥。若是一碗清泄藥下去,三叔的陽氣斷絕,人就再也活不了。我們和旌忠巷,同姓同宗,也該同聲同氣。我不忍見三叔命喪庸醫之手,這才出了頭,給三叔用藥。
伯祖父也說了我,讓我以后別往這條路上走,要學大哥,好好念書,我已經答應。大嫂,您別擔心。”
大嫂聽了這話,臉色并未好轉,反而是悠悠落下淚來。
陳璟不知緣故,心想到底哪句說錯了?
他暗道今日又少不得被大嫂說一頓,心里有了準備,卻聽到他大嫂哽咽著說:“早年,你大哥也要學醫,每日只睡兩個時辰,就是為了治好公婆的病。醫書晦澀,比四書五經還要難,他無法通透,半夜坐在屋子里哭,說自己不孝,無能為父母延壽。
不成想,你大哥刻苦鉆營不成,你倒開了竅?!?
原來哭,不是因為陳璟,而是想到了陳璟的哥哥,想到了早已逝去的公婆,想到了大哥的孝心未籌父母就離世的遺憾。
陳璟不能體會哥哥為了父母治病學醫的艱辛,他甚至連哥哥和父母都沒有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