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南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賀家的馬車,停在七彎巷口。79閱
上了車,賀提想到昨日自己兇神惡煞要跟陳璟拼命,心里有點尷尬。他精明卻不失直爽,開口給陳璟道歉:“昨日魯莽,差點傷了央及,央及別怪我。”
“哪里話?表兄也是擔心二表兄,你們兄弟情深,我羨慕得緊,哪有怪罪一說?”陳璟道。
昨日賀提要動手,沒有占到便宜,反而被陳璟踢了個泥啃。這事賀提不說,只說他先動手,錯在先,給陳璟道歉,也不失光明磊落。
陳璟心里就覺得這位表兄人品挺不錯的。
兩人說著話兒,馬車很快就到了賀家。
賀家是商戶,雖然富饒,大門口卻一點也不氣派。磨磚對縫的院墻,爬滿了藤蔓,綠浪搖曳;朱紅色的大門,顏色陳舊,像落了層灰。
車夫上前敲門。
很快就有小廝應門。
賀提引起陳璟,走進了大門。大門口,有兩排四間門房,兩邊是抄手游廊;走過抄手游廊,就到了垂花門。
進了垂花門,就進了內院。
垂花門口,有一處寬闊的穿堂。穿堂后,是一座油彩壁影。繞過壁影,里面的景致擺設就精致奢華,不再像外頭那么簡樸。
商戶人家需要低調。
賀提走得很快,心急如焚往賀振那邊趕。
陳璟也顧不上打量賀家的院子陳設,一步不落跟著賀提。
很快,他們就到了賀振的院子。賀振的院子,是在正院偏東的一處小院。小院素凈,種了半畦竹子。竹葉翠綠,沐浴著驕陽,流轉著翡玉般的光潤。
賀提引著陳璟,進了屋子。
里臥的梢間里,坐滿了人。
一個穿著深藍色團花緙絲直裰的男子,四十來歲,高大結實,面容白皙,眉宇間有幾分溫和,這應該是三姑丈。賀提和賀振兄弟都像三姑丈。
坐在三姑丈旁邊的,無疑就是三姑母。她高挑豐腴,面色凈白,梳了高髻,鬢角插了兩支赤金銜紅寶石步搖,步搖下綴著瓔珞,搖曳生輝;穿著藕荷色提花褙子,月白色挑線裙子,華貴雍容。
除了三姑丈和三姑母,梢間里還有陳二陳瑛、劉大夫和另外兩名男子。這兩名男子,五官和三姑丈有點相似,可能是賀振的叔父們。
而劉大夫,就是上次在婉君閣遇到的劉大夫。原來,賀家也請他看病。
兩次和他相遇了,雖然都不是什么好事。
看到陳璟進來,劉大夫臉色微斂,錯愕不已。
“三姑丈,三姑母。”陳璟先給長輩請安,再給二哥問安,然后才對劉大夫和賀家兩位叔父拱手施禮。
三姑丈微微頷首,目帶好奇望向陳璟。
三姑母則問:“你嫂子好?”
“好。她讓我代她,給姑父姑母請安。”陳璟道。
“好孩子,你們費心了......”三姑母贊了一句。
二哥笑著,沒開口。
那位劉大夫,臉上的笑容很勉強,不怎么看陳璟。
里臥就傳來悉悉索索的挪步聲。片刻,賀振由丫鬟攙扶著,從里臥出來。看到陳璟,他露出淺淺笑容:“央及來了?”
“水曲表兄。”陳璟和他見禮,問他,“感覺如何?”
“好了大半。”賀振滿腔感激,“央及,你救了我一命啊......”
說罷,他就要跪下給陳璟磕頭。
陳璟連忙扶了他,不讓他行大禮,笑道:“表兄身子虛弱,尚未大安,不必現在就謝我。等真的好了,再謝不遲。”
賀提也幫忙攙扶著賀振。
“都是一家人,虛禮就免了,先診脈要緊。”陳二笑著提醒他們。
陳二從昨天下午來到賀家,就沒回去。他也生怕賀振半夜死了,賀家一時氣急鬧出大事,所以守在這里。和三姑丈、三姑母等人一樣,陳二一夜未睡,眼底有濃濃的陰影,難掩神色疲憊。
“是啊,央及先診脈吧。”賀提也道。
三姑丈和三姑母也道:“央及,勞煩你了。”
賀振從暈迷到醒來,然后說能感覺到暖,這良好變化,讓大家實實在在看到了陳璟治療方法的成效,所以他們不再質疑陳璟。
他們更想知道,陳璟為何把賀振推到循水湖里凍暈。
這到底是什么緣故?
既然陳璟能治好,那么賀振到底是什么病,為什么吃藥沒有,非要浸在涼水里,賀家上下也想知道。
劉大夫更想知道。
兩次和陳璟狹路相逢,劉大夫心里對這孩子憎惡極了。
“好。”陳璟沒有客氣,坐下給賀振切脈。
然后,他又看了看賀振的舌苔。
片刻,陳璟收回了手,笑道:“不妨事,病勢已經去了八成,往后安心靜養即可。”
賀家眾人皆喜上眉梢。
同時,又有點不太相信。真的嗎?病了五年多,就這么好了嗎?
天上掉餡餅的好事,總叫人難以置信。
劉大夫眉頭緊鎖。
“陳公子,開什么方子?”賀家眾人沒有開口,劉大夫卻先問了。
他叫劉苓生,早年家境艱難,跟著鄉間一個赤腳郎中學了點醫術,靠哄騙度日。后來,父母去世,自己孤身一人無牽無掛,又愛好醫學,想以此謀生,就四處尋訪名醫,求教學問。
他態度誠懇,意志堅定,在名醫邵立飛門前跪了兩個月,讓發誓不肯收外姓子弟的邵立飛破格將他納入門內。從此,他在邵氏學醫十年,學得一身醫術,出師回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