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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以往一樣,對楊廣關愛有加的命運并沒有讓他等太長時間。
在楊廣成為太子后第三年的大隋仁壽四年(604年)六月,一個隱秘的消息溜出仁壽宮那厚厚的宮門,迅速在隋帝國蔓延:六十四歲的當今皇帝楊堅病了。
皇帝的病情屬國家最高機密。當這個機密成為普通百姓悄悄談論的話題時,每個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跡象越來越明顯。七月初七,老皇帝的病已經被證明不治,他召百官入宮“訣別”,與百官“握手歔欷”。《隋書?何稠傳》記載文帝臨終前的細節說:文帝把楊廣叫到床前,用手摩挲著楊廣的脖子囑咐說:“何稠用心,我付以后事,動靜當共平章。”
這個細節流露出了這對天家父子少見的天倫之情。
楊堅得病、病重直到死亡的過程,史書都有明確記載。從這些史料看,老皇帝的死是從容的、安詳的。一直到死,楊堅都確信他的帝國所托得人。
然而,為了證明楊廣繼位的非法,后世的編史者卻把楊廣整個前半生傳奇的**定位于“篡位”。據說在楊堅病重的時候,這個野獸終于撕開畫皮,露出了猙獰的面目。他迫不及待地幾乎就在父親身邊**了父親的妃子,也就是自己的后母,然后又揮刀殺死了父親,關押了自己的弟弟,宣布自己即位。由此完滿完成了“謀兄”、“淫母”、“弒父”、“幽弟”這一系列經典罪惡。
這實在匪夷所思。
在那幾天里,楊廣當然是全帝國心情最緊張、最復雜的人。不管內心是否如野史小說中所說的盼著老皇帝早一天咽氣,至少在皇帝訣別了百僚,全帝國都知道皇帝熬不了幾天的時候,他沒有任何必要像傳說中的那樣提前謀殺父親。在這些天里,他的全部身心都必須調動起來,力求完美地扮演孝子的角色,盡可能多地待在老皇帝身邊,親自端水嘗藥,衣不解帶。另外,需要他做的事還有很多。一方面他要代理老皇帝處理積累起來的日常政務,一方面要籌備、計劃、拍板老皇帝的醫療以至規模巨大、頭緒紛繁的國葬事宜,同時,更重要的,他還要掂量、分析、捉摸各派大臣的內部爭斗情況及心理,特別是掌握各地武力的調配情況,以防止國家大喪之際出現任何變亂。據內線報,他最小的弟弟已經連日招兵買馬,準備動手。一個人的精力無論如何應付不了這么多的事情,連日睡眠不足,面容迅速消瘦,兩眼布滿血絲,說話偶爾前言不搭后語都應該是正常情況。
在這個時候,楊廣怎么會不著四六地打起父親寵妃的主意以致鬧出了**案來?
香風密密帷幕重重的**是民間歷史愛好者的筆觸掀開時間之簾后最熱衷探究的地方。這些離奇的情節,主要是由野史作家貢獻的。在《大業記略》中,記載了這樣一段繪聲繪色的傳奇故事:
高祖在仁壽宮,病重,楊廣侍疾。高祖晚年最喜歡的美人,唯陳、蔡二人而已。楊廣乃召陳美人于別室,美人既還,面部有傷而頭發凌亂,高祖問之,陳曰:“皇太子為非禮。”高祖大怒,咬指出血,召柳述、元嚴等,要換楊勇當太子。楊廣于是命楊素、張衡進**。楊廣選了三十個健壯的太監穿上女人的衣服,衣服下面藏著刀槍,立于宮內道路邊,不許尋常人入內。楊素等既入,而高祖暴崩。
另一種野史《通歷》中記載得更為離奇。它說楊廣試圖**文帝寵妃就發生在楊堅與百官舉行別儀式的重大時刻。隋文帝死亡的情形更為具體詳細:
張衡進入殿內,拉住皇帝,不知怎么回事,只見血濺屏風,老皇帝慘叫之聲達于戶外,崩。
簡直成了一部**暴力片。
這些野史,把那個善于蟄伏、長于自制、強毅隱忍、雄圖大志的楊廣描寫成了一個急吼吼的多年沒有親近過女人的色情狂。于眾大臣聚集、舉國聚焦的焦點之地,權力授受的關鍵之時,演出這極可能毀自己二十年積累的奪嫡成果于一旦的愚蠢下流故事。楊廣再愚蠢,能有此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