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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先,李璟雖然已向后周稱臣。但僅去年號,其余仍用王者之禮。但李煜為表虔心,主動換上紫袍迎見宋使,而且在會見過程中。始終是低三下四,誠惶誠恐,極盡委屈求全之能事,直到宋使走后,李煜才敢換回黃袍。
在這之后。每逢年節(jié),或是北宋皇家、王公大臣遇有紅白之事,李煜都要送上大批財寶作為賀禮,絲毫不敢怠慢。
在李煜稱帝的其后幾年里,趙匡胤指揮宋軍四面出擊,高歌猛進,先后征服了荊南、湖南、后蜀等國,對內(nèi)也是勵精圖治、銳意改革,不但使國力蒸蒸日上,更徹底消除了自唐末以來因藩鎮(zhèn)割據(jù)所造成的動亂局面。一統(tǒng)天下的勢頭非常明顯。
而反過來再看李煜,除了一味地討好北宋以外,幾乎什么也沒有去做,國力日漸衰微。
到了開寶四年(971年),北宋已經(jīng)征服了南漢,開始在長江上游的漢陽屯兵,已直接威脅到南唐的獨立。
李煜驚恐萬分,急忙派弟弟鄭王李從善帶著大批珍寶去大梁朝貢,又全面地貶損儀制,請求將南唐改稱為江南。自稱“江南國主”,改南唐國印為江南國印,此前趙匡胤曾賜李煜“詔書不名”之禮,李煜也上表請除。
不過這些工作。都是表面文章,李煜畢竟還是割據(jù)一方的皇帝,趙匡胤也自然不會因為他馴服而罷手。
不過好在宋軍剛剛征服南漢,士卒疲憊,需要一定的時間休整,而趙匡胤本身非常看不起李煜。只當(dāng)他是案板上的肉,想什么時候切,就什么時候切,所以也不急于一時,就將此事答應(yīng)下來,可是又不肯放李從善回國。
這一來,李煜更加恐慌,便開始在金陵大搞形象工程,下令此后下旨改“詔”稱“教”,改中書門下省為左右內(nèi)侍府,改御史臺為司憲府,該翰林院為藝文館,改樞密院為光政院等等,把政府各主要部門的名稱全部改變,用以回避北宋。
南唐開國多年,皇宮修建得十分壯麗,并沒有因為向中原稱臣而降低規(guī)模,里面有許多帝王專用之物。
以前李煜為了向北宋表示臣服,每遇宋使到來,他就命人把這些物件撤去,等宋使走了再擺出來,到這時干脆盡去不用。
除此之外,李煜還降封子弟,把封王者都降為公爵,可這一切都無濟于事,最多是把自己的命運從死刑改為死緩,卻無法改變最終的結(jié)果。
其實南唐并不缺乏忠義之士,很多人都曾向李煜獻計獻策,試圖改變國家面臨的這種被動局面,比如說南唐大將林仁肇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林仁肇身高六尺有余,體魄雄偉,身上紋有一處虎形圖案,所以被人稱為“林虎兒”。
林仁肇作戰(zhàn)勇猛,奮不顧身,升為將軍之后,仍不忘于士兵同甘共苦,所以在軍中很有威望。南唐將江北十四州割讓給北朝后,林仁肇郁憤難平,時刻籌劃收復(fù)故土。
到北宋出征南漢后,他見淮南諸州守軍士兵不過千人左右,感到機會來了,便向李煜獻計道:“淮南各州守備空虛,而宋軍又年復(fù)一年地用兵打仗,先是滅荊、湘,又是伐后蜀,現(xiàn)在又出兵南漢,往返幾千里,士卒疲憊不堪,正是戰(zhàn)勝他們的好時機。
我請陛下給我數(shù)萬兵馬,渡江收復(fù)失城,必能一舉扭轉(zhuǎn)頹勢。”
并說:“陛下如果擔(dān)心不能成功,可在我出兵之日,對外假稱我率兵叛亂,如事不濟,便殺我全家以示此事與朝廷無關(guān)。”
這是一個既大膽又切合實際的想法,如果一旦成功,南唐的被動局勢馬上就能扭轉(zhuǎn)過來,更何況林仁肇在獻計之時,已經(jīng)把風(fēng)險因素考慮進去了,不惜拿自己的全家老少為賭注,用心不可謂不誠,按理說李煜沒有理由加以拒絕。可是李煜天性膽小懦弱已到了極點,聽完之后竟被嚇得大驚失色,急忙制止說道:“你不要亂說話,想害我亡國嗎?”
李煜不能識林仁肇的忠義,趙匡胤卻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很想事先將這個強勁對手除掉。北宋開寶五年(972年),李煜遣使來朝,趙匡胤便取出事先命人赴江南偷繪的林仁肇畫像掛在別室,故意領(lǐng)使者去看,又問道:“知道這個人是誰嗎?”使者自然認(rèn)得,回答道:“是下國南都留守兼侍中林仁肇。”趙匡胤道:“哦,果然是他,日前他遣使稱有意投降,怕我不能識其相貌,特地命人送來一副畫像。”
說著手指外面一件府宅說道:“既然他肯歸降朝廷,我就放心了,那邊那座府宅就賜給他居住吧!”使者聽完之后嚇得大驚失色,回去之后急忙將此事向李煜作了報告。
其實趙匡胤這個計謀并不高明,但李煜實在是糊涂,為防止林仁肇與北宋勾結(jié),竟然賜下鳩酒將林仁肇毒死。
林仁肇之死完全是李煜在自毀長城,這種事情他干了不止一次。南唐的內(nèi)史舍人潘佑也是一個敢于仗義直言之人,頗有古時大臣風(fēng)骨,開寶六年(973年),潘佑見南唐國勢日蹙,君臣又都無所作為,這樣下去,
恐怕就要離亡國不遠(yuǎn)了,于是在憂憤之下連上七道表章,言辭一次比一次激烈,指責(zé)李煜不思振作,而朝中大臣也都尸位素餐,把君臣罵了一個遍,又說要辭官不做。
李煜為人十分寬厚,雖然氣憤但也并沒有因此怪罪于他,只是把他免了職,赴國史館專修國史。
沒想到這一下卻將潘佑徹底激怒,立即又獻上來第八道表章,這一次言辭激烈程度已到極點,大罵李煜“力蔽奸邪,曲容諂偽,遂使家國愔愔,如日將暮。”
又說“古有桀、紂、孫皓,破國亡家,孽自己作,尚為千古所笑。今陛下取則奸回,敗亂國家,是陛下為君,不及桀、紂、孫皓遠(yuǎn)矣!”最后說道:“臣為高潔之士,不能與奸臣雜處,事亡國之君,愿賜誅戮以謝中外。”不但自己以死相脅,更把李煜貶得比桀、紂都不如。(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