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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王學謙經歷過,是向命運妥協,然后按部就班的貼上社會的合格人員的標簽。沒有張揚的個姓,沒有遠大的抱負,更沒有超越常人的自信。在挫折中,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的沖勁。
他能夠體會到約瑟夫內心的猶豫和恐懼,對未知的恐慌。
足以影響人一輩子的選擇,這個決定絕對不是那么容易就下的。雙手在桌子底下,攥緊了拳頭,全身的力量都聚集在了一點之上,他痛恨自己的軟弱,不過是舒適的生活,體面的工作,難道就不能為自己的一生而瘋狂一次嗎?
約瑟夫緊繃僵硬的身體,出現了一陣短暫的發抖,王學謙知道該他出面說話了,約瑟夫的狀況和他當年的情況不同,他是一無所有,空有才華,最多是失去自我的妥協而已。而約瑟夫不同,他的生活已經很安定了,富貴觸手可及,除了自我實現,他的人生光鮮亮麗。
擁有的越多,就越怕失去。
約瑟夫害怕的正是他現在的富足的生活,他不敢正視自己的理想,深怕一旦失敗,他將一無所有。
“有些事做不一定會成功,但是不做,永遠也不會成功。”王學謙毫無征兆的敲了幾下桌子,約瑟夫猛然驚醒,抬頭看向王學謙的時候,眼中已經流露出了一些疲倦的神色。不過是一兩分鐘的沉默而已,可卻像是跑了一個四十公里的馬拉松,身體內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一般,約瑟夫坦然笑道:“相比你,我的生活很優越,可是突然發現,你活的比我真實?!?
停頓了一會兒,約瑟夫繼續說:“很奇怪的感覺。同時,我也很好奇,王博士,你幾乎是一無所有,除了能夠找一個體面的工作的學歷之外,我很難想象出你竟然擁有超然于他人之上的優越感。事實上,我更好奇的是這種優越感到底從哪里而來?”
約瑟夫拋出了一個問題,這個問題,不好回答。自信這東西,就和曰記一樣,很私人,很多人連自己的自信來自于哪里都不知道。王學謙總不能說我死過一次,借尸還魂了,對未來,擁有和神等同的預知能力嗎?
可從表面上看,王學謙除了一身所學,大部分都還給了導師史瓦西教授,可是從氣質舉止上,透露出的那份執著和自信,在美國的上流社會的精英聚會中也不多見,不經意間透露出了一種讓人信服的領導氣質。而這種自信,不同于年輕人的沖動,更像是一個老謀深算的智者,擁有洞悉一些生活秘密的智慧之眼。
王學謙會心一笑,心想,如果你死過一次,也能有跟我一樣的自信。不僅僅是對很多真相的先知先覺,擁有別人無法比擬的優勢。更重要的是對人生的渴望,好壞都珍惜。
王學謙很想用一個帥氣,牛逼的姿勢,配合他富有煽動姓的嗓音,讓約瑟夫這個商業精英被他的強大氣場給折服。不過仰望45度,對面街道二樓的窗臺邊,一個有點年紀,一身肥肉松弛,像是掛了數個白面口袋的丐幫長老夫人正很沒品的露點沖涼;想要手指天空,卻發現,電線交錯盤結,也沒有烏云壓城,閃電肆虐的霸氣景象;只好擺出一個相對鄭重的姿態,語氣放緩,近乎朋友談心一樣的口吻說:“這個時代是大變革的時代,每一個人都有機會,可能是一步登天的機會,也可能碌碌無為。但是在每一次機會面前我絕對不會退縮,因為我知道機會或許有,但不常見。
“機會或許有,但不常見?!奔s瑟夫聽完,像是從一間壓抑,密閉的房間內突然打開了一扇窗戶,窗外明媚的陽光照射進來,撒在他的臉上。身體的每一個毛孔就盡情的呼吸著,就像是靈魂也受到了撫慰一般安寧。
“很有意思的見解。”麥金萊是受到王學謙影響最大的人,也是變化最大的人。
他從一個默默無法,對實時漠不關心的人,從開始關心自己的國家的讀力運動,想要為那些在絕境中的戰士奉獻一份力所能及的力量,就足以說明一切。
如果王學謙不過是一個好吃懶做,借債不還的混混,按照麥金萊的姓格,早就將其甩在一邊了,更不要說友誼了。
“沒錯,做或許失敗,但不做永遠也不會成功。”約瑟夫站起來的時候,已經下定了決心:“王博士,即便我不加入你的團隊,我想不久的將來,也會有同樣出色的人才網絡在你門下,我怕當時候會追悔莫及?!?
王學謙這才暗暗松了一口氣,終于搞定了一只比狐貍都狡猾的殲商。心情大好的他,朗聲笑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兩人的手重重的握在一起,都非常激動,約瑟夫終于邁出了他內心渴望,卻不敢輕易試探的一步路,這或許這僅僅是他事業上的一小步,但對他人生來說絕對是一大步。
不過商人骨子里都還是商人,約瑟夫在華爾街的銀行業中能憑借自己的能力,成為最強大的金融帝國的中層,而爾虞我詐的商場能夠嶄露頭角,永遠也不會放棄利益的爭奪:“王博士,現在該談談我的股份了。下午還有時間,律師行下班在四點半,我們還來得及?!?
王學謙有點傻眼,他自認錯了,錯的很離譜,跟華爾街的銀行職員談理想,有比這個更艸、蛋的事嗎?赫然道:“我們能不能先不談錢,談錢俗!”
約瑟夫臉色的笑容戛然而止。
哈哈……,王學謙話一說出口,站在一邊的麥金萊卻哈哈大笑起來,每次他被王學謙極具煽動姓的豪言壯語,撩撥的心中熱血澎湃,豪氣萬丈,幻想他成為英雄的那一天……身陷英國佬陰冷的海島監獄之中,陽光很久沒有從牢房的窗口照射進來,幽暗寒冷的牢房內彌漫著恐怖的死亡氣息,打開牢房,看守粗暴的推搡他督促他前行,鐐銬滑過石道的玎珰聲,步履蹣跚的走過漆黑陰暗的過道,無數志同道合的戰士,身上衣衫襤褸,血跡斑斑,靠著對聲音的辨別,知道又有一個戰友要被侵略者處決了,掙扎著互相攙扶著走到牢門后,從鐵柵欄的空隙里伸出雙手,嗓音嘶啞的唱起戰斗的囚歌,作最后一次送別。不遠處的嘆息墻下,一對列兵整裝待發……
這時候,王學謙絕對會潑一盆冷水,不,絕對是冰水。將麥金萊從幻想中拉回現實中來。
而麥金萊像是一個投入的話劇演員,大聲抱怨,你不會等我就義結束,血撒在雪地里再把我拉回現實中來?
可王學謙會一臉怪笑著說:“血?絕對不可能,如果是尿滴在雪地上,我倒是能想象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