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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你別那樣想,我只是就事論事。你知道,我是學物理的,而且正在搞研究,你……”劉若梅看來真是搞學術的,實在不知該怎么與人交往。
“唉,算了,我也的確像個半死的人,才會與你們這些死了百分之九十的人認識。”馬超群無奈的說道。
“哈哈……你說話倒滿有意思的嘛!劉姐還說你這人很死板呢!我看還滿有趣的。”聲音很甜,是個少女的聲音。
“靠,昨天晚上又來了幾個?”馬超群感覺自己的神經越來越粗了,誰要想半夜嚇唬自己,只怕是會失望的。
“只有我一個,怎么,你希望多死幾個人才高興嗎?”
“哼,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夢如華,今年十六歲,未婚。”女孩說道。
“切,十六歲就想結婚?”
“想,可惜我今生沒有機會了。”夢如華的聲音降低了許多。
“來我家里也不向我這個主人報到,真沒禮貌。”馬超群不滿的說道。其實他是知道的,這小姑娘一定是在自己睡覺的時候來的,又怎么可能向自己報到。
“這么囂張干嘛?你很兇嗎?”夢如華帶著少女特有的嬌嗔說道。
“就這么兇!哪個不聽話,小心我把鉛盒封死,把他封印到里面,雖然死不了,卻永遠孤獨的住在鉛盒里到永遠。”馬超群惡狠狠的說道。
好半天,沒有任何聲音傳來,四個靈魂像突然消失了一般。
“咦?你們怎么不說話了?”馬超群感覺有些怪異。
“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說話的是葉蒼生。
“什么真的?”馬超群道。
“把我們封在鉛盒里。”葉蒼生的聲音有些顫抖。
“哦!我明白了。你們認為我會嗎?”馬超群已經知道了,自己雖然只是隨口說說,可聽在這些靈魂波的耳朵里(如果他們有耳朵的話),一定感覺非常的不同,鉛盒看來真的可以起到防止波流失的作用。
如果自己把鉛盒封死,一個有思想的靈魂波,在黑暗的小空間里(不知道他們能不能看到光)孤獨的存在,不知道要過多久,就算想死也死不了,那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我……我想你不會……我聽話就是了……嗚……嗚……”夢如華哭了起來。
天真的少女面對死亡也可以很快的恢復快樂,可膽小的她,一聽到自己可能的下場,還是嚇得哭了起來。離開這里又不可能,像馬超群這樣能聽到靈魂話的人,自己上哪再找一個去?
能找到這里,已經是她的運氣了,如果要走,只怕用不了幾天,自己就會消失掉,真正的死亡,靈魂的死亡。
“呵呵,對不起,我只是開個玩笑啦!”馬超群撓了撓后腦勺說道。
“謝謝。”劉若梅和劉曄同時說道。
“我相信你,如果你真的那樣作,我會生不如死的。我感覺你是可以信任的,否則我剛才就走了。對于靈魂來說,那遠比消散還要可怕得多。”葉蒼生說道。
“好了,這一打岔,我都不知道自己說到哪了。我還想知道,你們既然是用腦電波來感應的,那你們是否知道我在想什么?”馬超群有些緊張,這個問題才是他最重視的問題,這兩天來,每每想起這個,他總是感覺到不安。
“不知道。”四人同聲說道。
“哦!”馬超群馬上松了口氣。
“可你們如果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又是如何知道我在說什么的呢?”
“我也弄不清,可能由于你想事情時候和你說話時候的波不同吧!你說話的時候,是想讓人知道你在說些什么,因此這種波應該是外放的;而你自己想問題的時候,是內收的,我們自然感應不到。不過……這些也只是我猜想的,如果你肯同我一起作實驗,也許我可以回答你的問題。”劉若梅說道。
“哦!那還是算了,我不想知道了。”
開玩笑,你的一個實驗,我昨天不但作了十六個小時的模型,而且今天的課也沒去上,如果再作實驗,還不知道會出什么亂子呢!
不過馬超群還是很開心,至少這四位靈魂并不能讀到自己心中想些什么?這樣自己在他們面前,就不會是赤裸裸的,否則那種感覺可真的不好。雖然他們這些靈魂也不能作些什么對自己有害的事情,可那樣就是不會爽的。
“好了,現在說說你們的事情吧!你們求生的意志一定很強,所以你們的靈魂波才能存活到現在,你們這么強的求生意志,想來一定有理由的。”馬超群放心之后,開始想知道這四個人的故事了。
他從小就沒朋友,也很少與人說話,這兩天來,與這四個靈魂說的話,比自己平時一個月說的都多。說心里話,馬超群還真的很高興認識了這四個奇怪的朋友。
“我先說吧!我是第一個來的。”四個靈魂沉默了一會,還是劉若梅先開口。
“我是北京人,去年畢業于清華物理系博士研究生班,畢業后,在北京天體物理學研究所工作,是助理研究員。研究課題是關于宇宙射線及暗物質能量的。”
又是一陣沉默,劉若梅接著說道:“我是被人謀殺的。”
“什么?劉姐姐是被人謀殺的?”夢如華驚叫起來。
“是的,那天晚上,當我下班的時候,在回家的路上,我哥哥殺了我。”劉若梅的聲音越來越低,似乎不太愿意說下去。
“怎么可能?是你親哥哥?”劉曄也叫了起來。
“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我是個私生女。我母親是個鄉下人,到北京來當保姆,被我父親強奸了,就有了我。后來他一直覺得對不起我和母親,因此對我們母女非常關心,給我們買了房子,又給了我們很多的錢。”劉若梅嘆了口氣說道。
“我母親前年因病死了,我父親就要我回家,到他那里住,還要正式讓我加入劉家,但我一直沒同意。今年,父親的身體也不行了,他更急著想讓我認祖歸宗。”劉若梅一口氣說完這些,像是卸下了一個大包袱。
“那你哥哥為什么要殺……殺你?”夢如華問道。
“遺產,是遺產對嗎?”葉蒼生問道。
“是的。”劉若梅答道,就再也不愿意說什么了。
“你想報仇嗎?”馬超群記得她說過想報仇的,現在只有自己能幫她。
“算了,這兩天想通了。父親只有哥哥一個兒子,現在我已經死了,我不想報這個仇了。”劉若梅的聲音非常小,但很堅定。
“也是,死都死了,其實報不報仇又能如何?難道還想把仇人的靈魂也抓來,關到鉛盒里?”馬超群說道。他現在已經知道了,一個在鉛盒中不會死去的靈魂,被永遠禁錮在孤獨黑暗的鉛盒里,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嗯,我知道了,只要你有空去看看我的父親就可以了。”劉若梅幽幽說道。
“我是劉曄,今年四十二歲,是大商集團下的建筑設計師。綠柳新村、皇家花園都是我主持設計的,奧運村的游泳館我也有參與設計。唉……我是車禍死的,不能怨別人,只是我好愛妻子和女兒啊!我不想離開她們。”劉曄苦悶的說道。
“嗯,我知道了,我會幫你常去看看她們的。如果你有什么話要我轉告給她們,我也可以幫你轉達。”馬超群拿著本子,開始記錄起來。他知道,這些靈魂一定都是有求于自己的,現在的他們,除了通過自己,是無法再接觸到家人的。
“謝謝了。對了,我死的比較突然,我還有一個個人帳戶我妻子不知道。”劉曄的聲音有些猶豫,似乎對馬超群還有些不放心。自己現在是個靈魂了,身外之物自然沒有任何的作用,可對于馬超群來說,那些可都是錢啊!對于一個自己才認識三天的人,劉曄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如此的信任他。
“不想說就算了。”馬超群直接打斷了他說的話,他一開口,馬超群就知道他的想法了。真是可氣,還說如何如何愛自己的家人,居然自己有個小金庫,老婆都不知道,他就是這樣愛的嗎?馬超群對這個建筑師大大的不以為然。
“不是的,不是的,我怎么會不信任你,現在的我已經沒有資格不信任別人了。唉,那個帳戶的存單在我書房的辦公桌里,要把右下邊第三個抽屜拿出來,帳戶卡我用透明膠帶粘在抽屜底下了。”劉曄一口氣說完,他已經感覺到馬超群的不快了。
“嗯,除了這個,還有什么要告訴你老婆的嗎?”馬超群記下后問道。
“告訴她們……我愛她們……告訴我老婆……讓她早點嫁人,她還年輕……嗚……嗚嗚……”劉曄的哭聲傳來,很痛苦的聲音。
“好了,知道了,下一個。”馬超群感覺自己在為這些人作記錄,已經開始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