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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夜里,赫連岐不好久留在這里,他說完正事便很快離開了,此刻殿內(nèi)唯有連翹一人侍候在太后身側(cè)。
太后對她向來信任,私談秘事也從不回避,而連翹一直低眸斂眉,端正站著。
沉思半晌后,太后慢慢張開眼睛,眸底蘊(yùn)極寒凜:“去叫云姮過來。”
連翹上前兩步,福了福身子:“是,娘娘。”
云姮便住在永壽宮的側(cè)殿,來的倒是很快。
進(jìn)了寢殿,云姮笑著走近塌邊:“姨母這么晚了還不歇息,找云姮是有何事情?”
她進(jìn)來時,太后正把玩著手里的一個木匣子,匣子僅有手掌的大小。
太后聞聲,未抬眸,只一手支頤,一手捏著小匣子打量,低垂的眼簾將她眸底的深冷斂得黯淡不明,少頃,她徐徐抬眸凝向眼前的云姮,這一低一抬,眼中的情緒已掩去,只剩下似真似假的慈愛。
太后面上已不見冷意,她拍了拍軟塌:“姮兒,來,坐到姨母邊上來。”
云姮淺笑點頭,坐了過去。
太后將小匣子放到她手里,云姮微愣著接過:“姨母,這是……”
太后閃過一瞬銳光,而后不動聲色對她笑說:“還記得姨母告訴過你,女子容顏再好也會遲暮,要抓住機(jī)會,趁著年輕,從男人身上得到自己要的。”
云姮怔了會兒,記起了之前她說的話:“姨母的話,云姮自然不敢忘記,只是不知姨母今日是何意……”
太后似笑非笑:“這盒里的東西你收好,莫要叫人發(fā)現(xiàn)了,待明日筵席,你想辦法讓陛下服下,別出了岔子,若是成了,你很快今非昔比了。”
作者有話要說:實不相瞞,我想好了飛車的畫面了,就是怕jj不讓!
第55章 傾情
夜色漸深。
未多時, 云姮便從太后寢殿出來了,她的手中多了個小匣子。
在殿中時, 太后并沒有和她明說這匣中之物是什么, 但不難從她話中之意透析,要暗中給陛下服用此物, 云姮自然也明了有何效用。
露水一夜, 攀龍為鳳,想來確實是極好的,但她眼下又頗有幾分猶豫。
那日她在御乾宮正殿上, 故意以幻羽畫冊被毀之事為難云姒, 但最后卻并未借此事發(fā)揮, 反而在太后那兒瞞了下來,是因為當(dāng)時皇帝的話, 令她動搖了。
她猶記得,那人黑金暗紋玄袍,倚靠御座時不怒而威的樣子, 一身清冽深邃似破云天光, 雖然那時他戴了副鴉色面具, 容顏不現(xiàn),但曾在侯府見到他的第一眼, 云姮心下便生了愛慕。
那么豐然俊朗的男人, 更是大齊的天之驕子,舉手投足間的迫人威懾,叫人畏懼又忍不住動心。
可是, 他的眼里只有她所謂的妹妹,即便如今她已是低卑的宮婢,但他還是會為了云姒,和她私下交易。
那天,他們在殿上情纏,后來云姒離開后,男人在高高的御座之上,那君臨天下的氣概,暗漠深冷,不透半分情緒,和她說著那件事的回報。
“女子總歸不比男子,便算是為凰為鳳,也不過受之人下,掛著一方空有其表的虛名,倘若將來突發(fā)不測,難免不被殃及,受了連累跌入塵土,依舊是無可依靠。”
“此間道理,云二姑娘應(yīng)當(dāng)明白,可需朕再細(xì)說?”
那句突發(fā)不測,聽得云姮心突地一跳,當(dāng)時她心中就有所揣測,他話里情緒難辨,卻明暗皆指侯府,云姮只得壓下心悸畢恭畢敬道:“云姮愚昧,還望陛下指點。”
而齊璟語氣愈漸生冷,字句清晰:“朕非云姒不娶,不論是誰,若敢做出格的事,朕這皇位也不是白坐的,就算是太后,也一樣。”
他眸光一暗,慵然卻陰沉:“承天節(jié)后,朕封你為平陽縣主,不必再隨侯府共存亡,如何?是自守一處居正為主,抑或屈于人下生死禍福不由己,云二姑娘可以慢慢考慮。”
……
走在回側(cè)殿的鵝石路上,在旁提燈照路,送她回殿的是連翹,而云姮深鎖眉頭,兀自默思。
皇帝當(dāng)日所言,她在心里又盤念了許多遍,其實從她未將畫冊之事告知太后起,她心中多少就已有了抉擇。
太后要她蓄意勾引,坐上后位,而皇帝又是將事攤了個清楚。
他說的是那般明白,他只要云姒,無論自己做什么,也得不到她要的。
何況云姒和侯府的仇怨早已深結(jié),若有一天皇帝要為云姒算這筆賬,正如他那時說的,侯府受難,會殃及到自己,太后也不一定能保下侯府,唯自立為主,她才有一線生機(jī)。
云姮握匣子的手漸漸捏緊,暗色中的眉目列中出一抹恨意。
她已動搖,對太后早也有所背叛,但她咽不下這口氣,因是嫡女,云姒自小便處處都比她好,好不容易等到她出事,淪落為婢,可還是輸給了她……
“云二姑娘當(dāng)心腳下。”
清淺的聲音隨著夜色漾來,云姮這才稍稍回了神,她看向連翹,一瞬后強(qiáng)牽出笑意。
云姮突然想到什么,眼眸低轉(zhuǎn),邊步邊道:“我聽說御乾宮有一宮女,對云姒不滿,前些日子還得罪了她,被陛下罰了?”
連翹沉默了極短一息,面色不改道:“回云二姑娘,確有此事。”
云姮略一側(cè)眸:“那宮女現(xiàn)在何處?”
“依宮正司所判,應(yīng)是貶到了掖庭。”連翹頓了頓,緩聲問:“姑娘怎么突然問這個?”
云姮沉默片刻,若無其事笑了笑:“沒什么,畢竟云姒曾是我妹妹,好奇罷了。”
側(cè)殿已到,連翹停下腳步,眼簾淡垂:“那奴婢便送姑娘到這兒了。”
云姮側(cè)身正要走,忽又聽她喚了聲:“云二姑娘。”
云姮回首,“還有何事?”
夜色茫茫,宮燈恍惚,連翹不動聲色睨了眼她袖下的黑木匣:“奴婢還是想多提醒姑娘一句,筵席本就人多眼雜,如若陛下察覺到,牽怪了下來,那就成了掉腦袋的事兒了,姑娘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