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z111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作者:wz111
2023年4月7日
字數:10,671字
「云哥哥!這邊!」
「呼!呼!小悠,慢點!呼呼!」
透過人群的縫隙,氣喘吁吁的少年終于追上了靈巧的少女。
「好慢啊!云哥哥!」
站在糖人攤旁的少女,清秀的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不施粉黛卻麗質天成,玄衣玄褲,纖腰一束,簡單質樸的裝扮卻能勾勒出少女柔美的曲線,讓人目曠神怡。
「走了這么久了,你就不累么?」
一大早就遠行入城,隨后又在城中街市玩耍了許久,平日里體質上佳的少年已然體力不支,可明明同樣在街市里玩了許久的少女,卻像擁有無限的活力一般,依舊興致滿滿。
這也許,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差別吧。
少年莫云潭心中暗自思索。
「哎?是云哥哥你心不在焉吧?明明平常在鄉下,都是你比較能跑。」
「冤枉啊!」
莫云潭指著自己的胸口大聲喊冤:「我累得心都要跳出來了!」
「哦吼?讓我聽聽!」
嬌小的少女靈巧的向前一步,側過頭將耳朵貼在莫云潭的胸口。
噗通!噗通!心跳聲清晰的傳來,少女驚訝道:「真的跳的好快啊,明明我還一點都沒感覺累。」
少女嬌小的臻首貼在自己胸前,陣陣若有若無的幽香傳來,讓莫云潭緊張的吞咽了一口吐沫。
從小一起長大的兩人,本不會因為這種程度的接觸就心生漣漪,但是最近兩人之間關系的驟然變化,卻讓心中的感情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咦?跳的更快了喔!」
身邊的少女立刻察覺到了莫云潭的變化。
莫云潭不答話,在不斷加劇的心跳聲中,緊張的抬起雙臂,僵硬的環在少女身后,試探著將身前側耳傾聽著自己心跳的少女擁入懷中。
「啊……」
少女輕柔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隨后又緩緩放松,任莫云潭將她擁在懷中。
和自己從小玩到大,年歲相近的莫云潭,在洛悠悠心中,是個似友似兄的存在,可也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她芳心暗屬的良人,前些日子,兩家家長定親的時候,與驚訝的莫云潭不同,洛悠悠心中滿是心愿得償的幸福感。
也許是感覺到莫云潭心中更多還是將她當做一個小妹妹,這段時間以來,嬌羞的少女時常做出些大膽的舉動,試圖在莫云潭的心中占據更重要的位置。
春風徐徐,旭日柔柔,莫云潭擁著柔若無骨的少女,嗅著她身上的陣陣幽香,心中有了一股莫名的躁動,兩顆近在咫尺的心,跳動漸漸同步,彷佛相連在了一起。
彷佛只過了一瞬,又彷佛相擁了千年。
悄然分開的兩人,默默的對視著。
「少年郎真是有福氣啊,以后可要好好對你娘子啊!」
糖人攤小販看著眼前郎才女貌的一雙璧人,含笑說道。
沉浸在二人世界酸甜滋味之中的兩人,這才驚覺此時還身處人來人往的鬧市之中。
「我們……還不是……」
少女羞澀的低下頭,嬌羞的反駁聲微不可聞,秀美的俏臉上悄然浮上了一抹紅霞。
一旁的少年也害羞的笑著,撇開視線,不敢答話。
「來,小姑娘,送你一個糖人。」
糖人小販笑著取下一個制作精美的花蝶糖人,遞給洛悠悠,深深感嘆道:「年輕的感覺,還真是懷念啊!」
洛悠悠紅著臉接過糖人,道了聲謝,便嬌羞的快速逃開了。
莫云潭掏出一文錢遞給小販,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熱鬧的坊市,對很少有機會進城的兩人來說,每一處都充滿了新奇。
彷佛探秘尋寶一般,木質的器具,飄香的食物,酒樓的迎客,耍刀的屠夫……就連裝潢精美的綢布坊和首飾店,兩人都壯著膽子進門看了看。
首飾店的伙計,雖然一眼就看出兩人沒有購買首飾的資財,但是還是笑著招呼靈童般的一雙璧人,讓洛悠悠試戴了幾個精美的首飾。
器物繁多的雜貨攤,油米醬醋的調料店,方正規整的茶磚,栩栩如生的話本,一直到街角攤布后的宋半仙。
知人知己知天意,明古明今明未來。
鐵口直斷宋半仙,見到少年少女從面前走過,用力的轉動著自己只有眼白的雙眼,費力的露出黑眼仁,滴熘熘的一轉,便高聲叫道:「兩位婚期不遠了吧?」
一口道破兩人真正關系的宋半仙,成功的讓兩人停下了腳步,洛悠悠驚訝道:「這你也能算出來?」
「嘿!我明古明今明未來——宋半仙,與人批命,一眼就知!」
宋半仙咧嘴笑道。
「哦?」
洛悠悠歪了歪頭,好奇的問:「那你還能看出些什么?」
宋半仙仔細打量著兩人,面色逐漸凝重,「你二人自小相熟,青梅竹馬,如今得續佳期,就在幾日之間。婚后舉案齊眉、相濡以沫,當有半生幸福。」
洛悠悠聽著心中甜蜜,清秀的俏臉也掛上了可愛的笑容。
「要當心妖邪作祟,小姑
娘你新婚左近,有一場大劫,甚至有血光之災。」
宋半仙語氣嚴肅,又轉頭看向莫云潭,語氣森嚴:「大劫到時,少年郎雖在身邊,卻陷入不見不聞的煉獄之中,不能救得你脫離大劫啊!」
「什么!」
洛悠悠俏臉丟失了笑容,語氣驚慌道:「怎,怎么會這樣?」
宋半仙正要說話,一旁的屠夫忽然大聲插話道:「宋半仙,你咋又要騙人家錢哩?前些日子幾位仙師開壇做法時都說了,算人批命,那是仙家法術,你宋半仙有這個能耐,還用在這擺塊破布賺零錢?」
「就是就是。」
對面的調料店伙計也接話道:「你在這說幾句吉祥話,賺點小錢,街坊們也不會礙著你,但你這為了騙人家破財消災,說人家新婚有劫,也忒不地道了吧?」
「這人多損啊?」
正在買調料的胖大婦人也罵道:「紅白事也是能信口雌黃的?擾人成婚,當心折壽啊!」
胖婦人右轉向洛悠悠安慰道:「別聽他胡扯,他就一騙子。再說了,咱們女兒家新婚洞房,誰還沒個血光了?那不是你的災,是你的幸福!」
「嗯?」
洛悠悠眨了眨水靈的大眼睛,稍一歪頭,露出一臉迷茫的可愛表情。
莫云潭懂得多些,臉上微紅,拉著洛悠悠離開了這里。
宋半仙對眾人的聲討充耳不聞,只是凝望著少年少女離開的背影。
——「莫二小子和丫頭跑哪里瘋鬧去了?怎的才回來?方才找了你們半天哩!」
「這婚期都近在眼前了,還天天就知道瘋玩,城里大戶人家大婚之前,可是半年都不能相見呢!」
「幾位仙師正在黃員外家里捉妖,仙師的弟子聽說你們成婚在即,便答應稍后法事做畢,讓幾位仙師幫你們一卜禍福!」
「聽說城里的老爺們,花重金都未必能請到仙師蒞臨。還是幾位仙師心善,念著咱們窮苦人,若是看到咱們命途坎坷,就愿意在辦紅白事時,到鄉下去幫咱們做法消災。」
「老天保佑,千萬不要讓這兩個孩子有災禍纏身。」
「莫怕莫怕,小二和你家這丫頭定都是福緣深厚。況且幾位仙師不忍百姓新婚有憾,但凡見到婚后有災禍的夫妻,都愿意在新婚之日幫忙做法驅邪,護佑平安。」
莫云潭和洛悠悠離開坊市,剛一回到幾位長輩身邊,便被抓住接連說教,怕是一時半會耳根都難得清凈。
兩人各自低著頭,無奈作出一副聆聽訓誡的模樣,卻是左耳進右耳出,什么也沒聽進去。
偶爾目光交匯,莫云潭便微笑著對洛悠悠眨眼。
洛悠悠則嬌憨的做個鬼臉,轉過頭去,卻又用余光悄悄跟隨著莫云潭。
「莫說了莫說了,這小子和這丫頭一點都沒聽進去,快整理整理,一會去讓仙師看看禍福!若是仙師看你們婚后多福,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也好放心不是?」
一行人走過長街,方一轉入民坊,便見一戶富麗堂皇的人家,被諸多百姓團團圍住,摩肩擦踵,水泄不通。
前排的人沉默不語,形狀恭敬。
后面的人探頭探腦,從人群中尋找縫隙,探出視線。
幾名身穿陰陽魚圖案長袍的道士站在最前,手執拂塵、木劍等法器,做護法狀,阻攔人群。
幾名長輩帶著莫云潭和洛悠悠,來到邊緣處的道士身邊,恭敬施禮,言說之前請求。
道士目光掃過莫云潭和洛悠悠,而后垂下眼瞼,微笑還禮,隨即便領著眾人,穿過幾名阻攔人群的護法弟子中間,來到法場邊緣站定。
仙師弟子對一群人叮囑道:「家師正在幫黃老員外做法除妖,待施法完畢,我再幫你們引薦,且在此稍等片刻,切莫喧嘩!」
幾名長輩連忙應諾,眾人站在法場邊緣,不敢作聲。
之前仙師來到鄉下做法,多是在有人大婚時。
做法改命不敢有絲毫偏差,便如傳說中諸葛禳星,切忌有人打擾,做法只在新房之中,也幾乎不在人前顯圣。
此時有機會在近處觀摩仙師做法,眾人大多心有期待,懷著敬仰看向法場。
場外宅邸方向邊緣,有男女老少多人站立,一個白須錦袍的老者,站在最前,正注視著場中,一臉緊張,看年齡打扮,多半就是宅邸的主人黃老員外了。
而在場中,最吸引人目光的,便是兩個形象極其鮮明的道士。
兩個道士一胖一瘦,瘦的那個骨瘦如柴。
彷佛一截枯枝,披了一件道袍。
與許久沒吃飯的饑民不同,沒有饑餓至瘦的無力感,枯瘦的身體一舉一動卻平穩有力,頗顯仙風道骨。
胖的那個卻完全處在另一個極端,膀大腰圓膘肥體壯,一個人約莫能裝下四個瘦道士,然而雖肥卻不癡,臉上的肉沒有自然垂下,而是緊繃繃的,顯得威嚴而又兇狠。
瘦道士右手持桃木劍背于身后,在場中安步而行,似是在以步丈量庭院,左手在胸前做施法結印狀,口中念念有詞。
胖道士則端坐在一張香案之前,五心朝天,閉目養神。
香案上支起兩張用朱砂勾勒了邊緣的黃紙,還擺放著一個裝滿液體的寬口酒碗。
「吒!」
施法看起來已經到了末期,緩緩而行的瘦道士忽然止步,一聲斷喝,手中桃木劍四下翻飛。
瘦道士揮起劍來威勢十足,一把木劍舞的虎虎生風。
他從邊緣斷喝揮劍,一步步行向中央,彷佛是將一個看不見的妖物,在不斷逼退,正在此時,陣陣低沉而詭異的聲音響起,彷佛是怪物的嘶吼。
圍觀眾人心神緊繃時,瘦道士已行到場地正中,詭異的聲音消失,桃木劍也戛然而止,瘦道士凌厲的目光四處掃過,最后忽然盯住了腳下的地磚。
圍觀眾人只見瘦道士從道袍中取出一張符紙,而站在側面的莫云潭等人卻能看見,符紙貼在一個塊狀物體上,應該就是仙師的法器了。
瘦道士掀起地磚,磚下竟然有一片空洞。
瘦道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手中貼著符紙的法器扔進了洞中。
低沉而詭異的嘶吼聲再度響起,聽起來就在洞中。
隨后,洞中竟然涌出陣陣白色煙霧,緩緩飄散,讓圍觀眾人盡皆目瞪口呆。
待白色煙霧快要散盡,瘦道士猛地一揮劍。
「疾!」
桃木劍猛地指向香案上的黃紙,兩張黃紙邊緣的描邊朱砂竟然悄然粘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黃紙做成的口袋。
瘦道士快步向前,拿起拜訪在香案上的酒碗,將碗中液體潑向黃紙,黃紙上竟顯現出了一個猙獰恐怖的輪廓,配合著響起的詭異嘶吼聲,就彷佛有一個妖怪,在黃紙做成的口袋中不斷掙扎。
「師弟!我已逼這妖物現出真身,快請太上老君三昧真火!」
一直在香案前蒲團之上打坐不動的胖道士,猛然起身,狀若怒目金剛,表情猙獰。
一手在眼前做施法狀,隨即竟從口中噴出一道火焰,正中案上懸掛的黃紙。
黃紙熊熊燃燒,有奇詭之聲響起,紙上妖物扭曲變形,彷佛正在對抗烈焰,卻無奈被束于紙上,只能慢慢等死,化為灰燼。
「呼!」
兩個道士收了法術,手掐法訣調整內息,隨后面露笑容,對一旁緊張等待的黃員外道:「妖物已除,家宅可寧!」
「多謝仙師!多謝仙師!」
黃員外連連作揖,又讓府中仆從取出金銀一盤,遞向侍立一旁的仙師弟子。
「不可!」
胖道士忽然制止,語氣剛正,「為民除妖,是我輩修仙之人分內之事,置辦法寶法器的錢財,已讓黃員外頗為破費,安能再收黃員外的金銀?」
「非也非也!」
黃員外急忙上前,朝著胖道士一揖到底,懇切道:「仙師以除妖為己任,是心懷百姓,功在萬民。仙師救人性命,不圖回報,然老夫卻不能視救命之恩如無物。若無仙師相助,我一家上下,必為妖物所害。我闔家性命,豈是區區金銀所能比擬的?然老夫自愧身無長物,救命之恩無以為報,無奈只得酬以金銀,仙師若不收下,老夫實在心中難安!」
「這……」
胖道士稍一猶豫,隨即攙起黃員外,「既如此,貧道就冒昧收下了!」
施法已畢,領莫云潭等人前來的仙師弟子便湊上前去,瘦道士面無表情的說道:「今日除妖,頗費法力,余者所求,需行暫緩。」
那弟子卻依舊湊上前去,小聲說道:「師傅,是有鄉民即將成親,想請您一觀吉兇!」
說著,還悄悄對瘦道士使了個眼色。
瘦道士見到弟子的暗示,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而后高聲問道:「新人可在此地?」
「已等候多時。」
弟子答道。
隨即招呼莫云潭等人上前。
眾人剛見了仙師做法之威,此時來到仙師面前,登時有些手足無措,亦不敢切切私語。
幾位長輩一邊接連行禮,一邊將莫云潭和洛悠悠推到最前,請仙師一判吉兇。
瘦道士的目光掃過眾人,在洛悠悠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眼中精光一閃,隨即闔上雙目,掐指推算。
「這二人門當戶對、同心同德,前世多福,今生無過,當是上天賜下的美好姻緣。」
瘦道士閉目推演道:「不過月盈則虧,水滿則溢,福德之身加上天賜良緣,恐會招致些了不得的禍患!」
「什么?這……」
一位長輩焦急不已,想出聲詢問卻不敢在仙師面前妄言。
「莫慌!他二人福緣深厚,必能逢兇化吉!」
瘦道士對幾位長輩道,「成婚之禮可稍作簡化,大禮厚福,他二人卻只需要守得天福即可。到時貧道為他們傳道,做法驅災。只要新婚之夜,不讓戾氣侵染了他們的福緣,便可從此福德加身,安享余生!」
洛悠悠一雙玉手緊緊的攥住衣角,一張俏臉變得煞白,毫無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