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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寶2年(969)2月8日,曹彬、黨進受命領兵先赴太原,同時李繼勛、趙贊再率精兵跟進。12日,留下三弟趙光義為東京留守,17日,趙匡胤踏上了自960年平定二李叛亂之后的第3次親征之路。荊南,湖南,蜀國,他都坐在汴梁城內靜待佳音。他比柴榮幸運,有更多部將可使用,代替他沖鋒陷陣。當然他的幸運也來自他的努力,他比柴榮更顯得會用人御人一些。
事必躬親的柴榮5年征戰生涯就把自己活活累死了。而趙匡胤不出汴梁,用了數名大將拿下了3塊地皮。可他在統一進程中并沒顯出比前輩更勝一籌的能力來。大宋建立已9年多,才只拿下了3塊地皮,且還是站在柴榮打好的基礎上。要按這速度下去,趙匡胤也許也要向天求三十年了。
眼下南方已無大敵,北邊之事才讓他頭痛。也是他可證明自己勝過柴榮的機會。一打不死的北漢、一陰魂不散的遼國。這對干叔侄是大宋永遠繞不過的檻,趙匡胤不愿再等‘先南后北’了,他要趁著北漢皇位更替的混亂時期,一舉拿下太原,然后直面遼國!他前輩柴榮也是這么干的。當年拿下淮南就進攻燕云了。做為宋朝領頭人,趙匡胤知道誰才是國家真正威脅,而要成為一真正英雄,絕不應只揀軟的捏。所以這次,他選擇了親征!
他這趟來的實在不容易。就在他親征的當月,遼應歷19年(969)2月22日,遼國發生了一件影響未來整個歷史的大事。遼國皇帝睡王耶律璟這一天在懷州春獵,晚上多喝了點酒,醉倒在行宮中。小哥、花哥、辛谷等6名他的貼身小廝弒帝造反!23日,蕭思溫、高勛、女里等率甲騎千人馳赴行在,一場皇室內斗下來,控制住了局勢。推舉世宗耶律阮次子耶律賢繼位。從此,遼國擺脫睡王近18年的昏庸統治,開始了復興之路(耶律賢的皇后便是遼史上大名鼎鼎的蕭太后)遼國皇位也從耶律德光系統轉入耶律倍系統。自然,雖日后所有遼帝都是耶律賢的子孫,但契丹族的傳統不會變(當然也不僅僅是契丹族,女真、蒙古、早期的滿族都是這樣傳統。直到一代圣祖康熙定下秘密立儲制度后才解決了這一傳統問題)。每一個皇帝也都要在血腥的皇族屠殺中登上帝位,這個傳統日后也將被宋人把握,從而直接促成澶淵之盟的簽訂。
大宋好久沒舉行如此大規模軍事行動了。剛動身就發現了大問題,軍糧不好運了。禁軍固然是戰斗力也是一張張能吃的大嘴。要讓他們干活殺人,就得先喂飽他們。趙匡胤依然記得柴榮當年親征太原,最后也是敗在糧草上,為搞到軍糧,逼得柴榮以官職換糧食。柴榮舍得官爵,可趙匡胤不同,他舍得金錢等一切物質,卻是官職他不愿輕與。
那么,糧草就得從汴梁調運了,一動,就塞的賽過如今的城市交通。很少發火的趙匡胤憤怒了,這么多年來自己重上戰場就要出師不利嗎?他要將運輸大隊長抓來問責!怒火也將他急燥心理暴露無疑。幸虧他身邊還有個冷靜的趙普“六師方至,而轉運使獲罪,敵人聞之,必謂儲偫不充,非所以威遠之道,但當擇治劇者蒞此州耳”是的,北漢內亂,可自己不能跟著亂,擅責轉運使,只會讓人家認為自己準備不充分。
29日,趙匡胤命王祜、趙逢2人總管運輸事宜。中國從來沒問題,只有領導不重視的問題。皇上一過問,路通了,糧運得就暢了。
第一大問題解決了,可問題接踵而來,28日,大軍剛到潞州就下起大雨,還接連下了18天。下到皇帝趙匡胤都要服軟,領著百官燒香乞求天晴。3月15日,天晴了,大軍從潞州出發。趙匡胤心情也陰轉晴。在潞州停留的他差點被北漢群眾奉為救世主。那些人說“太原城內百姓苦啊!日夜盼著陛下大軍。恨您來得太遲啊”聽罷,趙匡胤大笑。
21日,大軍來到太原城下,可趙匡胤卻有些笑不出來。里面百姓并沒太多響應他,23日,他只好在城南修起土城,24日在汾河建起浮橋,將太原城圍起來。可圍好后怎么攻城?當然趙匡胤不是沒準備第二條道路。他在等,等里面人自動打開城門。
去年10月,趙匡胤還在汴梁城內,李繼勛宋軍圍著太原城時,趙匡胤就通過不知什么方法,將一大包誘餌送到了郭無為手上,那是宋朝40多份任命書。北漢從皇上到宰相、大將,甚至中級干部,所有可提得上名的,大宋皇帝趙匡胤都想到了,給他們在宋朝安排了新職位,讓他們投降后不用擔心前途。
據我猜測,這可能是那位溜出太原的宋朝優秀情報工作人員惠璘傳給郭無為的。而已完成任務的他也只能跟侯霸榮一樣的下場,且就算郭無為還要保留這一與宋朝的溝通管道也沒法了。因惠璘暴露了。
惠璘回城后,劉繼元讓郭無為負責調查惠璘私自出城一事。這有什么好查的?惠璘被放了出來,可偏有一叫李超的跳出來,檢舉了惠璘:此人,必宋諜也!沒辦法了,郭無為只好將惠璘與李超一并斬殺。
郭無為打開那一大包招降書,抽出屬于自己的那一張:安國節度使。郭無為得詔心動,大宋皇帝太夠意思了,給他安排了這么一有錢途的職位。早不想在這窮鄉僻壤干了。做宰相的自己工資不過1百緡,節度使更只有30緡。這還是北漢沒那么窮的時候,到后來年年給干叔叔遼國送錢,更是窮的丁當響,直讓人懷疑會不會拖欠工資。而宋朝不一樣,那是大大的有錢,聽說一普通禁軍大兵年工資就有5緡以上。且聽說趙匡胤是有名的大方,哪天一高興,請進宮里喝喝酒,打打鳥,走時就能領著大紅包回家。且北漢內有契丹壓榨、外有大宋壓境,能撐多久?趁自己在朝中還說得上話,應早做打算,早換工作。
于是郭無為小心收好自己的這一張,里面白紙黑字寫著自己幸福的下半生。然后他又抽出屬于劉繼元的那一張,里面寫著劉繼元的未來:平盧節度使。還記得當年王峻曾向郭威要過什么官嗎?正是平盧節度使!其地理位置、轄區面積都首屈一指。
剩下40來張,郭無為覺得都浪費,眼下北漢除皇帝,也就自己夠資格能左右局勢。憑什么讓那些人來占便宜呢?
郭無為找到自己老大劉繼元。這時城外李繼勛的宋兵在聽到契丹兵來援的消息正準備退走。所以劉繼元是輕松的,可這時偏有一不合時宜的聲音在勸:大哥,我們投降吧。你看,宋朝老大夠意思,讓你當平盧節度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