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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在于事先就守在晉王府外的程德玄。這姓程的睡得好好的,門外有人叫他去見晉王,起來卻沒人,躺下卻還叫。讓他心慌意亂,直到在大雪天里主動跑到主子家大門外,就等著晉王生病,他好進去治…司馬先生你把大家都當豬頭了是吧?事實上這個開封府的小吏有著人所不及的特長,他深通醫藥,并因此成為趙光義心腹。再結合下他在當天夜里的具體表現,完全可確定:此人的突然出現,絕非什么偶然——一切都是有預謀的。
試想,一個小吏,如事先沒準備,怎敢在皇宮里說出那樣強硬甚至兇狠的話來——“便應直前,何待之有”這完全是一同謀者,甚至主事者才會說出的話。
《宋史·馬韶傳》還記載了這樣一件事:通曉天文占卜的馬韶與程德玄是好友,但當時宋朝嚴禁“私習天文”所以程德玄一般不和他走動,更不讓他靠近開封府。但10月19日半夜,馬韶突然來找程德玄“明日乃晉王大吉之辰,吾特來告知”程德玄反應是“恐駭不己”馬上把馬韶藏在一密室,且急忙入稟趙光義。趙光義要程德玄把馬韶看住,說自己明天向皇帝哥哥告發以求自解。但第二天,卻是趙光義受趙匡胤遺詔登基了。真的是“大吉之辰”于是馬韶被放了出來,拜為司天監主簿。
事情沒關聯嗎?是否可推斷出這一結論:事發當夜之前,晉王府對趙匡胤之死是有所預謀的。像程德玄,一聽到馬韶的“預言”立即想到謀反之事已泄露了,能做的就是把馬韶先關起來,然后馬上向趙光義報告。而趙光義更驚慌,甚至想到了賊喊捉賊,向自己哥哥告發馬韶,以求自己清白。
下面我們要調查趙光義行兇的動機。把時間往前推。趙匡胤在洛陽被他弟弟“在德不在險”5個字給徹底鎮住,回到開封后他又做過些什么呢?史料記載,976年7月這一個月中,趙匡胤“三幸光美府第”
這是極其反常的。在古代,皇帝是不會隨便到某個大臣宅第去的。那代表著“圣眷優渥,高厚隆寵”的極大榮譽。大家別想著趙匡胤隨便就到趙普家去吃肉喝酒,就覺得這事很平常。事實上,趙匡胤到趙光義家的次數可用一只手指頭數出來——“王性仁孝,尹京十五年,庶務修舉。帝數幸其府,恩禮甚厚”
15年里,趙匡胤不過“數幸其府”。可1個月時間,卻去了四弟趙光美家3次。這是個極其敏感的政治符號——大宋皇帝趙匡胤已積極明顯地向其四弟示好。
難道是趙匡胤祭父歸來,突然心血來潮,覺得長兄如父,要給從小就缺乏父愛的四弟以深沉熾熱、不求回報的父愛嗎?玩笑開得大了點。只要稍有政治頭腦的人馬上就會明白這是趙匡胤在著意培養四弟,讓他登上政治舞臺。作用只有一個,牽制晉王趙光義。
想想當年的趙普趙光義之爭,我打破了政壇平衡,趕走趙普,讓趙光義一人獨大,直到后來他敢于和我叫板,拆我的臺。那就索性讓光美來成為第二個光義如何?什么?光美無功勞?那光義又有什么功勞?光美無根基?我來著意培養,比當初培養光義時還要用心,事情怎就不會成功!一旦成功,光義被分權,從此老實安心做人。而光美畢竟根基還淺,我會吸取當初讓光義尾大不掉的教訓,把握好分寸。如事情能按這樣的設想去發展,那是多么美好啊…分掉了光義的權柄,就等于拿掉了他的野心,他和光美從此就都沒了非分之想,就還是我的好兄弟。再加上之前我派德昭去迎接錢俶,派德芳主持迎接宴席,我兒子們也會順利走上前臺。于是,一天的云彩就都會散開了…更何況我還做了另一件事,讓這計劃能順利實施。
出征北漢,相信很多人都在想,趙匡胤為什么要這么急呢?按以往規律,每次滅掉一割據大國后,他都會用2-3年時間來消化它,把當地矛盾都解決,把那片土地徹底大宋化。那為什么在平滅南唐這樣的超級大國后,趙匡胤僅隔半年就決定出兵北漢呢?
也許下面這因素才是他諸多考慮中最重視的一點:他要借助另一場大勝來繼續提升自己威望,達到一時人不可企及的輝煌頂點,然后無論再做出什么事,都能壓制整個官場。如廢掉晉王或干脆殺了趙光義。
就算不那么暴烈,通過這次戰爭,也可調動整個官場來為自己服務,把趙光義多年來當開封尹培植起來的官場勢力下降到最低點…縱觀一切,都可得出一結論,即趙匡胤還在顧全著大局,想著怎樣既平穩過渡,又能達到削弱趙光義的目的。
那么站在趙光義立場,如這次北伐成功,天下一統,皇帝哥哥的功業將直追天可汗李世民。那時無論自己曾怎樣廣施恩惠,小心結交了多少官場同仁,都不會有人再陪自己淌這混水了。更何況四弟光美馬上就會在官場中異軍突起,有皇帝的刻意栽培,這實在太輕而易舉了…最要命的還是德昭與德芳。一26歲一18歲,都己成年,尤其嫡出的德昭更連皇孫都生出來了。皇帝既已開始把他們往前臺推,就絕沒突然偃旗息鼓的可能。
那么自己只能行險一搏!否則等待自己的就只有安樂死!所謂險招又是什么呢?歷史證明趙匡胤是事業處于輝煌頂峰時突然死亡的。這真是巧合嗎?或像某些現代學者說法,趙匡胤是家傳基因有問題,再加自己好酒,造成中風、心梗一類突發疾病才猝死的?真是笑談。試問千年以下,你憑什么說趙匡胤家傳基因有問題呢?你能再找到趙家DNA?還是憑著大賤人的子孫們或瘋或傻,有瘋了后放火燒宮殿的,更有當了皇上突然間變神漢的?或德昭、德芳的早死來做判斷?見鬼!那跟趙匡胤有什么關系?
也許趙匡胤計劃的唯一漏洞就是從沒想過他那個“和善真誠、兄友弟恭的好弟弟”會突然間對他下殺手。以終結他生命的辦法來阻止他計劃的實現!
事實上,就算一切完全如司馬大師所說,在一最關鍵地方都沒法自圓其說——宋皇后當時要叫的人是趙德芳,無論如何不是德芳他三叔!
當然,趙光義可以說我是被迫的,是王繼恩、程德玄這2個亂臣賊子強迫的,一如他哥哥在陳橋兵變時的身不由己,但別人給你什么你就要什么嗎?給你口棺材你就躺進去?所以賤人你還是不要再裝了!搶的就是搶的,何況那一點都不丟人。搶,畢竟也是種相當復雜且高難度的勞動付出,不是誰想做就都能做的。更何況在這世界上,唯一可去偷去搶卻不必有半點心理愧疚的那就是——皇位!眼前就是一活生生例子:趙匡胤。他從8歲的柴宗訓手里搶到皇位時,難道人人都心悅誠服嗎?不見得吧?如他之后不是雄才大略,給我們民族帶來了統一穩定,我們會把他當作什么呢?所以縱然是趙光義殺兄奪位,也并不能就此把他定在恥辱狀上。且他殺兄之事還不能確定,比較李世民在光天化日下公開殺了大哥三弟,而天可汗可永享英名,那么趙光義為什么就不能得到原諒呢?
因這里面的一點點小區別。李世民不殺大哥三弟,不僅得不到皇位,連性命都保不住。趙光義卻沒這份危機。
史載趙光義家地勢很高,沒水源。他哥哥遣工匠作大輪“激金水注第中”且“數臨視,促成其役”趙光義在皇宮里喝醉了酒,沒法騎馬。他哥哥親自扶他下殿階,看到侍衛“執鐙以出”趙光義曾生重病,昏迷到連人都不認識了。他哥哥急忙趕去,親自為他灼艾治療。當時趙光義在昏迷中仍覺得疼痛,他哥哥取過點燃的艾絨在自己身上同樣部位薰灼,來感應疼痛程度…這樣從辰時一直治療到酉時,直到趙光義出汗蘇醒,趙匡胤才回宮…恩義種種,難以盡數。甚至可說趙匡胤對兒子都沒對弟弟好。直到他死,趙德昭都沒封王,趙德芳更僅僅是一州的防御使…而趙光義則早已是班在宰相之上的開封尹兼晉王了。如此恩重如山的哥哥,你竟也能忍心下手。這不是篡位,是忤逆!這不是在爭權力,而是喪盡了天良!
在那個大雪紛飛的深夜后,趙光義就再也不是以前那個人了。心靈,隨著一次泯滅所有良知的叛逆而幻滅。那一夜之后,在背叛了他最親愛的哥哥后,還有什么是他做不出的呢?于是979年逼死趙德昭、981年逼死趙德芳、984年逼死趙廷美、985年逼瘋自己的長子趙元佐…進而懷疑天下所有人,還有什么難度嗎?
分析至此,應是歷史上唯一的正解出現了《遼史》!契丹人半點都沒含糊,直接說——“趙炅自立”
蒙古人編寫的《宋史太祖本紀》對趙匡胤蓋棺定論“五季亂極,宋太祖起介胄之中,踐九五之位,原其得國,視晉、漢、周亦豈甚相絕哉?及其發號施令,名藩大將,俯首聽命。四方列國,次第削平。此非人力所易致也。建隆以來,釋藩鎮兵權,繩贓吏重法,以塞濁亂之源。州郡司牧,下至令錄,幕職,躬自引對。務農興學,慎罰薄斂,與世休息,迄于丕平。治定功成,制禮作樂。在位十七年,而三百余載之基,傳之子孫。世有典則。遂使三代而降,考論聲明文物之治,道德仁義之風,宋于漢唐,蓋無讓焉。烏呼!創業垂統之君,規模若是,亦可謂遠也已矣”
但對于這位大宋開國皇帝的千秋功罪,是否真能就此蓋棺定論呢?不能!因他的生命是被突然終結的,大宋國運、權柄乃至施政綱領,都是突然間拐了彎的,這甚至帶動了我們整個民族命運跟著一起滑向了一不可預知的深淵。
而這些,都隨著宋太祖的突然死亡拉開了序幕。如他不死,如他再多活幾年,事情還會是這樣的嗎?這是一絕望中的猜想。注定了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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