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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此前,越龍對羅伊人好純粹是出于愛屋及烏,那么現在就是真正發自內心的疼愛了。
待母女倆都掛上葡萄糖,越龍往家里打了個電話,讓家里做些清淡點的晚飯送過來。今晚,他打算留在醫院陪床。
“阿龍,你還是回去吧。我又沒什么事,輸完液就好了,小伊這里有我看著就行了。”
羅秀珍一聽越龍要留下陪床,忙掙扎著坐起來婉拒。畢竟只是同學,又是送女兒來醫院、又是張羅病房、醫生的,已經夠不好意思的了,哪能再勞煩他留下陪夜。
“哎——別動!當心手上的針!”越龍快步上前,押著羅秀珍躺下,面色隱有不悅,“家里又沒什么事,倒不如留在這里陪你們聊聊天、壯壯膽。雖說醫院里有保安,可到了晚上,難免有疏漏,光留你們母女倆在這兒,我怎么能放心?反正就一晚上的工夫,等明天血檢報告一出來,沒什么事就能回家了。”
“可是……”羅秀珍還想說什么,越龍繼續勸道:“這不還有陪夜的床嗎?又不是干坐著不睡覺。等你們輸完液,我就睡,肯定影響不了我的作息。噓——你看小伊也睡著了,咱也別爭了,就聽我的,好嗎?”
羅秀珍聽他這么說,又見女兒閉著眼睡得正熟,只好先不和他爭這個事了。
病房里安靜下來,羅秀珍的睡意也上來了,聽到越龍柔聲的保證:“睡吧,有我看著呢。等醒了咱就吃飯啊。”
不知怎的,長久以來盤亙她心頭的抑郁和不安如數釋放,整個人從毛孔開始輕松,沒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
越龍見母女倆都睡著了,調小了吊扇的風量,給兩人蓋上薄毯,見兩人輸液瓶里的量還挺多,少說還得掛上個把小時,就搬了把椅子,放在進可攻、退可守的床尾處,坐下后從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還沒來得及看的財經晚報,狀似隨意地翻閱著,心思卻一刻不停地轉著剛剛羅伊人拜托他的事。
如果當年沒有發生那件事,他越家也不會舉家遷移。這么多年來,他人雖不在這里,可心里始終念著秀珍。這次回來明面上是公司拓展需要,實際上是想借此來看看她。若是她過得好,他并不打算介入,一方面怕打擾她幸福安寧的生活,另一方面,也怕自己控制不住,做出什么荒唐事。
可沒想到的是,不打聽還好,一打聽,竟然得知她丈夫在外有個包|養了長達十二年的情|婦,而且那個女人給羅海盛生的私|生女,都十二歲了,僅比秀珍的女兒小半歲。如今據說肚子里又懷上了,聽人說還是個兒子,圈子里早就在傳羅海盛肯定會離婚,拋棄原配、讓外頭那個女人進駐羅家。
他暗恨自己無能。如果當年他沒離開,秀珍是不是就不會嫁給羅海盛?至少不會由著她的娘家人像物品似地交易給羅海盛。看看她嫁過去的這些年,過的都是什么日子呀!
他不信她不知道外頭傳的那些流言蜚語,正因為猜到她知道,所以才更心疼。
于是,他忍不住打電話把她約到了茶室,不過可惜,兩人還沒聊上幾句,他苦心準備了多天的勸解之詞,還沒來得及派上用場,她就匆匆告辭回家了,說是怕女兒回去找不見她發急,他只好苦笑著自嘲:他和她,不過是分別多年的老同學,她不主動提,他又有什么資格勸她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