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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只能做加法,而不能做減法。”這是張春告誡水玲她們的一個原則。
這讓張南昌和他帶來的那些學生不斷地點頭。
張南昌他們過來,除了考察已有的次生林樹種以外,還引進苔蘚,蕨類和藤本植物。但是主要是在這些古樹的周圍進行。小樹可禁不起藤本植物的折騰。
“這就是純冷杉林的不足之處,當某一個樹種成為優勢樹種以后,其它樹木的空間就被擠占了,最后在森林系統中消失。神農架的森林體系還好一些,往西一直到秦嶺,甚至大興安嶺和外興安嶺等北方林區,這種純化的森林,甚至原始森林都是占據主要地位的。直到森林大火或者病蟲害摧毀原有的森林體系。這片森林以前就是一片快要死去的森林,危害冷杉的病蟲害大量繁衍,數萬株冷杉,也只挑出了這三十多株健康的樹木。”
“洞水埡的建筑大家都看到了吧,使用的就是冷杉木料,還是經過了挑選的。但是上面有非常多修補后的蟲洞,運下去的木材雖然多,但是幾乎都需要經過手續繁雜的后續處理后,才能夠使用。”
“當純樹種森林老化,抵御能力變差,以這些樹種為食物的病蟲害就大量繁殖,樹木開始死亡和腐朽。這樣的森林只要受到雷擊就會發生雷擊火災。最后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人工更新只不過是將這個過程給提前了。”
張南昌仰頭看著古樹說:“但是進化史是擁有巨大慣性的,森林砍伐以后,有一些病蟲害并沒有因此消除,因為它有一個季節性和潛伏期。1941年下半年,這三十六株古樹上曾經爬滿了病蟲。同時以前以這些病蟲害為食物的鳥類和一些動物也集中在了這里。生物間的平衡一旦打破,會嘗試重新建立平衡,但是這個過程會是非常激烈的。好在我們加強了這個期間對這些古樹的防護。因為人為因素,讓這些古樹抗過了最艱難的時期。”
張南昌指著剛剛種下的藤蘿和苔蘚植物:“引進這些物種,就是縮短重建生物鏈平衡的時間。當新的食物鏈開始擠占老食物鏈的空間,已經斷裂的老食物鏈就會迅速減少。直至達到新的平衡。當然這也需要這些古樹自己有著很好的生命力和愈合能力。不然是抗不下來。”
“老師,也就是說這些古樹還是在這個期間受損了,只不過因為它們還保留著自愈能力,所以才存貨了下來。”
“是的,不僅是去年受損了,以后也會。只不過沒有超過它們的防御極限而已。樹木在遇到病蟲害時,除了依靠生物鏈還遏制和減少病蟲害以外,還有自我防護能力,比如能夠分泌具有毒性的激素來殺死病蟲害,能夠很快用新組織來填滿蟲洞。我們在一些樹木的年輪和紋理上能夠清晰地看到殘留的疤痕。不過這要看這些古樹是不是還具備這個能力。要知道腐朽的木質是沒有防護能力的,因為體內的循環結構中斷了,不僅殺不死病蟲害,這些腐朽的部分還會成為病蟲害的據點。所以我們在挑選保留這些樹木時,最少的腐朽部分是最重要的指標。”
張南昌笑道:“其實這些樹木這么大年齡了,腐朽部分肯定有,只是相對較少而已。我們花了好幾個月時間幫它們清除了朽木,做了大量的防蟲工作才讓這些古樹重新煥發了青春。”
水玲低聲咂舌道:“這么復雜啊。”
張春笑了:“現在知道了吧,守護這些森林,護林人只是守護者,但是如何保持森林活力,如何讓森林增加產出,如何更新森林,包括決定性的引進物種可不是你做的,是他們做的。你們從小訓練,所以讀書少,以后多讀讀系統論和控制論。做任何一件事情都要往前后多想幾步。”(未完待續。。)R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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