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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芋坐進車里,靳浮白沒關車門,反而扶著車框深深看她一眼,像是要看穿她的情緒。
已經是十月,入夜空氣漸涼,微風拂動路邊垂柳,帝都市的千萬盞夜燈都溶入晚風中。
向芋只喝了一小盅清酒,卻在他的注視下有些醺醺。
靳浮白手里拎著一枚車鑰匙,用它托起向芋的下頜。
他目光里彌漫著不自知的深情,溫柔開口:“今晚別回家了。”
第10章 嗡鳴 她在月光下目光盈盈地看過來……
向芋坐在車子里,微微仰頭,在夜色里靜靜看著靳浮白。
從這個角度能清楚地看見他喉結凸起的弧度,以及緊致的下頜線。
“今晚別回家了”。
這真是一句曖昧的邀約。
讓向芋自己感到詫異的是,她剛聽過那些“真相”,聽他這樣說時,依然覺得胸腔里“砰砰砰”難以平靜。
向芋知道飯桌上李冒說的那些并不是針對她,那個男人只不過是沒什么眼色,所以李侈才會阻止他。
但其實這一切并不怪李冒,想也知道他們那個圈子里都是什么樣的人,窮奢極欲,都是家住金字塔頂端的人,彈指間都是k線蜿蜒崎嶇,自然不會把情情愛愛看在眼里。
所謂深情,大抵是他們眼中的奇葩。
李冒當然不會覺得飯桌上真的會出現奇葩,也許在他眼里,向芋也只是靳浮白身邊“一時”的人。
所以聊起來百無禁忌。
可這件事,如果真的算起來,錯的也不是靳浮白。
向芋用家里座機回撥他的電話號碼時,就沒想過會擁有一個情比金堅的男朋友。
她只是對面前的男人尚有迷戀。
所以靳浮白愿意哄,她也愿意下這個臺階。
向芋幾乎沒有猶豫,笑著點頭:“好啊,你準備帶我去哪兒呢?”
她回答得太過利落,反而是靳浮白遲疑了一下。
向芋這個姑娘太通透,她不會是沒聽見李冒的那些話。
前些時候靳浮白就發現了,向芋埋著頭玩游戲時也不全是全神貫注的,周遭發生了什么她也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有一次還湊到他耳邊悄聲說,旁邊那桌女人吃飯時蹬掉鞋子,用穿了絲襪的腳蹭著對面男人的西褲,一路蹭到大腿。
靳浮白笑她:“難怪總是過那么幾關,看什么呢?”
“我可厲害了,這不是走神了么,不然能過好多好多關。”當時向芋是這么說的。
靳浮白也偶爾會突發奇想,坐在向芋身邊看著她玩游戲,她這游戲大概算是游戲里最無聊的一種,不過那么丁點的小蟲子到了她手里,還真的能長到不得不繞著自己尾巴走的地步。
他也有過犯壞的時候,故意過去親她,看她撞在自己尾巴上,然后惱羞成怒地找他理論。
只有心不在焉,她才總也過不去前面幾關。
所以今天李冒說的話,她到底是聽進去了的。
既然聽見了,靳浮白寧愿她發一些小脾氣,而不是這么若無其事,讓人看不透她心里到底對他有多少喜歡。
靳浮白忽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坐進車里發動油門:“走吧,帶你去個地方。”
他本來想帶她去溫泉酒店,方便他作亂,也方便感情升溫,可現在他什么心情都沒有。
車子一路往市中心開,路過老舊的四合院,停在胡同口。
有一段地方門面房子正在修繕,攔了綠色的網,車開不進去需要走著。
2012年的帝都市是一座矛盾的城市,既懷揣著無數年輕人的夢想、高樓聳立燈火輝煌,又包裹著老舊的四合院和掛著鳥籠的胡同。
連地鐵都已經修到了15號線,縱橫的的地鐵線路像鋪蓋著整座城市的網,但此刻靳浮白帶她來的地方,幽暗的胡同像這座繁華城市的罅隙,像個暗殺圣地。
下車時靳浮白幫向芋拉開車門,把手掌伸到她面前:“來么?”
比那條胡同更深邃的是他,他像夢里看不到盡頭的長街,幽深,卻又讓人忍不住想要再繼續前行。
向芋把手搭在靳浮白的手掌上,借力起身,穿著細細的高跟鞋,挽著他的手臂跟著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艱難前行。
卻還興致盎然:“這地方有多少年沒人來過了?我聞到一股什么東西霉變的味道。”
靳浮白在她毫不猶豫的追隨里輕輕彎了彎唇角,他開了手機自帶的手電筒功能,照亮一方空間。
向芋卻說:“關了吧,月光也很美。”
他從未在夜里和人這樣相依著走過老九的胡同,現在感受一下,居然感覺也不差,身旁的女人緊緊摟著他的手臂,胸前柔軟的觸感壓在他大臂外側而不自知。
如果沒有遇見李冒,這個夜晚也許更完美。
四合院的門沒鎖,推開門時一聲悠長的“吱嘎——”劃破安靜,門邊一根繩子悠悠蕩蕩,向芋愣了一下,還是靳浮白抬手拉住輕輕一拽,院子里瞬間明亮起來。
居然是燈的開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