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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jù)說唱戲的倌人對于身段兒的管理都很嚴(yán)格，多一絲肉都無法詮釋戲曲中的人物動作。再看他生得目似明星，纖細(xì)耐看的鼻子，丹唇白齒，是個標(biāo)致后生模樣。最奇的是他一頭烏發(fā)隨意束在腦后，卻有一縷格外突兀的雪白發(fā)絲在額前。那少年也十分有禮，目不斜視，盯著自家腳面拱手道：“草民見過娘娘?！薄罢埰??！睂幷湔湟惶郑巧倌瓴艔恼酒饋?。寧珍珍悄聲對云兒道：“為何是個少年？皇上不是吩咐過不得有異性入內(nèi)么？”云兒道：“這是宮里的人，自然和別個不一樣。”寧珍珍恍然大悟，想來是凈身了的，那便不用拘泥了。便道：“聽說你會唱木偶戲？”

少年微微一笑：“娘娘卻不問草民名字么？”云兒罵道：“大膽，娘娘為何要知道你名字？”寧珍珍卻覺得有些奇了，在這宮中，大家都對自己尊敬無比，可眼前少年卻還能這樣站直了腰板兒和自己說話，愈發(fā)覺得他有趣起來。素手輕抬，攔下了云兒：“無妨。那我便問問你，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處？”少年道：“小人姓陳，單字一個真字。自幼四海為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何方人士?！痹苾旱溃骸叭蘸蟛豢稍趯m中提你的名字?！标愓婀笆值溃骸笆牵霉??！睂幷湔涞溃骸翱靹e那么多虛禮了。你會唱什么戲，只管唱來聽聽?！?

陳真略思忖片刻便道：“小人有一曲《貴妃醉酒》獻(xiàn)上。正好是極符合娘娘的。”寧珍珍本來拍手想說好，卻忽然反應(yīng)過來，這貴妃醉酒原來是調(diào)侃自己體豐形似楊貴妃，一時間又羞又惱，卻按捺不住一腔好奇。暗道：若是唱的不好，便叫人打出去便是了。

只見陳真從外面拿進(jìn)一只和他等身的木偶來。要說也真是奇了，這木偶不僅是身段、大小和陳真無二，就連面皮上也如敷了一層人的皮似的，看起來栩栩如生。寧珍珍不禁打了個寒戰(zhàn)。陳真道：“因來的倉促，沒有準(zhǔn)備戲服，小人便素身給娘娘唱一曲兒，還望娘娘海涵?！闭f罷，不知他如何操控，那木偶居然動了起來，二人一起拜了拜四方，據(jù)說這是唱戲之前都有的儀式。

陳真開嗓，寧珍珍便忍不住叫好。少年年紀(jì)尚小，聲音還未定型，聲音婉轉(zhuǎn)細(xì)膩，唱的是貴妃的角兒。即便未穿戲服，卻也叫人像是身臨其境似的，看得寧珍珍忍不住呆了。尤其看到那“貴妃”一把推開“高力士”拿過酒盞便自斟自飲的時候，寧珍珍更是忍不住站起來拍掌道：“好，妙！”

一曲畢了，陳真微微彎腰謝幕，那人偶也彎下腰來。二人竟然如同一體一般，步調(diào)整齊劃一。寧珍珍道：“云兒，賞?！痹苾耗昧藥资畠捎眉t布蒙住的銀子來，陳真卻笑道：“不必，蒙娘娘恩寵，已是三生有幸。人說千金散去還復(fù)來，知己一人也難得。娘娘如今如此欣賞小人，小人已經(jīng)感激不盡，如何能再要錢財。小人自幼愛唱戲，也當(dāng)是給小人過一過戲癮了?！辈恢醯?，他一說到知己兒子，寧珍珍封閉已久的心卻砰砰跳了起來，鬼使神差道：“既然你不愿意要錢財，又想過癮。那我時常悶了你便來唱戲，可好么？”此話一出，寧珍珍便自知失言，忙道：“自然是當(dāng)皇上不需要你解悶的時候再來。也給我這宮里的婢女們解解悶，帶她們見識見識?！毙奶摰仄沉艘谎叟赃叺脑苾海瑳]想到一向信奉禮教的云兒卻面無表情。

陳真謙卑地一彎腰道：“自然好，一曲畢了，小人還有事情要做，便先告饒回寢居了。”寧珍珍一抬手，算是允了。

當(dāng)天夜里，寧珍珍居然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里，手腕被無數(shù)細(xì)絲捆住，絲線看起來纖細(xì)，卻實則堅韌無比，隨便動一下手腕就生疼。而自己身上不停做著猥褻動作的，居然是一只木偶。

【第二章】

自從做了那個奇怪的夢以后，哪怕陳真每天都來宮內(nèi)唱戲，寧珍珍聽得也并不十分專心?？膳碌牟皇菈?，而是醒來之后居然自己身下濕了一大片。都是黏膩膩的，帶著微微咸濕氣味的淫水的。寧珍珍誰也不敢告訴，只能紅著臉把那床單被褥交給宮女，說是自己夢魘盜汗罷了。

陳真今日沒來，寧珍珍自己一人坐在后院花樹下讀書?；ò贻p輕飄下來，落在美人發(fā)間?？此\繡美貌，眉如翠羽，肌似羊脂。臉襯桃花瓣，鬟堆金鳳絲。秋波湛湛妖嬈態(tài)，春筍纖纖妖媚姿。斜軃紅綃飄彩艷，高簪珠翠顯光輝。一盤圓月粉臉團(tuán)，一點朱唇輕開合。月里嫦娥難到此，九天仙子怎如斯。宮妝巧樣非凡類，誠然王母降瑤池。

忽聞有人喊道：“你怎么在這兒？”寧珍珍抬頭去看，原來是個小宮女在門口堵著一人，那人不是別個，正是陳真。正巧閑得慌，看見陳真來了，寧珍珍居然心兒撲撲直跳，出聲道：“怎么了？吵吵嚷嚷的。”那小宮女道：“有個男人想進(jìn)皇后娘娘的寢宮呢?！睂幷湔渥呱锨皝?，陳真面對小宮女的責(zé)問也不氣惱，只是微微笑著。見了寧珍珍，微微彎腰拱手道：“小人見過皇后娘娘。”寧珍珍只抬了抬手：“行了，放他進(jìn)來吧。這是宮里的人。”小宮女只好低了頭：“是?！?

引他進(jìn)了后花園里，陳真卻不著急唱戲，兀自拿了個食盒道：“這是小人在外面買的飯食，小人還未用飯，可能容小人吃過飯后再唱戲么？”寧珍珍笑道：“做什么這么著急的來，請便吧?！标愓孀约鹤拢蜷_食盒，居然是一盒蔥油餅。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