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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場面一度陷入一片針落可聞的寂靜之中的時候，蝙蝠俠經過變聲器處理的嘶啞聲音打破了這場寂靜：“你說扼殺危險，也就是說，在你認定對方是你的父親之前，對方并沒有天神安努的神格？”

提姆在蝙蝠俠聽上去冰冷嘶啞的聲音之中從自己的思緒中抽身而出，意識到蝙蝠俠相比起跟伊南娜是戀人的自己能夠更加不受私人情緒影響的同時，認識到他有些受到私人情緒的影響了，偏偏他的態度對于伊南娜而言是非常重要的……

他抬起頭朝著伊南娜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發現因為自己沉浸在思考之中而過長時間的沉默，伊南娜避開了他的視線。

幸而蝙蝠俠冷靜地直接點明了關鍵的問題，讓伊南娜沒有時間去思考除此之外的其他事情，所以那雙藍眼睛里隱隱約約的猶豫很快就消退了，伊南娜在眾人的注視下緩緩開口：“與神明相關聯之人是有很大的幾率誕生空白神格的。”

“所謂的空白神格，就是沒有權能的神格，如果不為空白神格注入定義和權能的話，那么空白的神格毫無用處，”伊南娜說著看了雷霄奧古一眼，“唯一能夠為空白神格注入定義與權能的方法，就是形成法則所認可的‘既定事實’?！?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在與我們的神話體系同源的希臘神系中，身為十二主神之一的赫爾墨斯在成神之前最著名的事跡之一就是偷了哥哥太陽神阿波羅的神牛，因而擁有了欺詐之神的相關權能。”

“他是神王宙斯的孩子，在出生的那一刻身上就帶有空白的神格，而法則所認可的‘既定事實’會為他的神格注入定義與權能?！?

“而‘既定事實’最常見的方式就是成為事跡廣為流傳，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信仰之力堆疊的量變引發的質變，”伊南娜說到這里，似乎別有深意地看了塔利亞一眼，“但實際上最強大的‘既定事實’是身上擁有法則力量的神明的認知?！?

“‘伊南娜的父親是天神安努’這件事情本來就是一個既定事實，只要身負法則權能，為法則所認可的伊南娜承認自己的父親，那么對方的空白神格就極有可能獲得‘天神安努’的定義與權能。”

一邊的塔利亞卻用帶了些震驚的眼神看向伊南娜：“我記得你之前在利維亞坦的人為我獻身的時候，對我說我在自毀根基……”

“難道……”塔利亞的腦子里此刻一片混亂，一會是自己輕松架空父親的事情，一會是放出父親的阿塔依攪亂自己的計劃的事情，她只能看向伊南娜，但卻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得到什么樣的答案，“難道我的身上有空白神格嗎？”

伊南娜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在利維亞坦的成員人數眾多的時候，我在你身上隱隱感覺到了美杜莎，伽梨等復合神性的氣息。”

“大概是因為你的那些信徒堅信你是‘獸之母’的原因吧，”伊南娜看了臉色煞白的塔利亞一眼，“我還以為你是知道這一點的，否則你怎么會刻意繪制那個銜尾蛇的法陣，銜尾蛇象征著永生與輪回，這與伽梨的神格權能是相通的。”

伊南娜能夠感知到塔利亞極為混亂的情緒與思緒，卻并不清楚緣由，但是提姆和蝙蝠俠都已經反應過來了，從雷霄奧古目前的表現來看，他對于伊南娜所解釋的這一切似乎都是知情的，如果塔利亞身負空白神格，那么他極有可能是故意被塔利亞架空，只為了讓塔利亞去發展幾乎是具有宗教性質的組織利維亞坦。

一旦塔利亞成功，毀滅者伽梨與蛇發女妖美杜莎，將是多么可怕的一股力量，但是塔利亞的不知情使得她做出了如伊南娜所說的“自毀根基”的選擇，將那些為她提供信仰之力的利維亞坦成員當做隨時可以拋棄的跑回棋子，隨意地使用。

不過這樣一來，刺客聯盟古怪的情況以及雷霄奧古奇怪的態度，這些問題也全部都迎刃而解了，為什么他明明能夠依靠沒有被控制的阿塔依脫身，甚至整個刺客聯盟依舊處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卻甘愿被塔利亞軟禁了那么長的時間——他是在給時間讓塔利亞獲得權能。

而后來他讓阿塔依帶他出來是因為他發現了能夠讓自己獲得天神安努權能的伊南娜，于是不惜親自前往哥譚，還利用對此毫不知情的萊克斯盧瑟將可能破壞塔利亞計劃的伊南娜調離哥譚。

但是在他發現塔利亞很可能已經無法獲得權能之后，就果斷地放棄為塔利亞的空白神格注入權能的機會，而是選擇了作秀給伊南娜看，企圖首先使用最簡便的方法讓伊南娜認可他父親的身份。

因為如果伊南娜在認可他父親的身份之前就否認了他的品格，認為他掌握安努神的神格是一件危險的事情的話，那么伊南娜就會在他獲得權能之前殺死他，所以他一邊掩藏自己真實的面貌，一邊想盡各種辦法讓伊南娜發現他身為伊南娜父親的身份，包括讓伊南娜下冥界！

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想通關竅的提姆冷笑了一聲：“刺客聯盟的首領可真是好算計。”

面對提姆的譏諷，雷霄奧古只是一笑而過，他看向臉色蒼白地看著自己的愛女塔利亞：“我曾經對你說過，事情遠沒有你看到的那樣簡單，但是你并沒有將我的建議聽進去，我很遺憾，塔利亞。”

塔利亞狠狠地看著他：“達米安的死，在你的計劃之中嗎？”

雷霄奧古有些驚訝地挑起了一邊的眉：“你怎么會這么想，雖然我因為那個從鯨魚的肚子里成長的孩子的性格以及你當時的情況，有思考過這個可能，但是讓這個可能成真的人是你啊，塔利亞。”

“至于讓伊南娜下冥界去向伊里伽爾確認我的身份，是在達米安死之后才有的想法，我并沒有算計達米安的死，這一點你是無法推卸責任的，塔利亞。”雷霄奧古看著因為自己的話而有些面露崩潰的愛女，如同尋常的父親教育女兒那般，心平氣和卻語帶嚴肅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