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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南娜抬起手甩開提姆的動作因為提姆在某種奇異直覺的指引下的提前閃避而落了個空,而保持微微抬起自己胳膊的動作的伊南娜在望向提姆之后,很明顯地停頓了一下,她看著他,緩緩放下了自己還保持著甩開他扶著自己手臂動作的手。
提姆看著面前這雙變得如同其主人的表情一般看不出情緒起伏的藍寶石般的雙眸,一瞬間仿佛回到了初次見到伊南娜的時候,他微微擰起眉頭,飛快地回憶與人魂分離后的伊里伽爾的情況,得出一個結論——與人魂分離似乎只是失去了擁有人魂時的感情,但并不是失去了那么長時間以來的所有記憶,否則伊里伽爾不可能認出杰森。
就在他得出這個結論的下一秒,被提姆質問了一句的大祭司挑起一邊的眉,淺金色的雙眸緊盯著提姆,說道:“你竟然知道人魂?”
提姆聞言立刻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質問有些感情用事了,這個時候將自己暴露在對方的注意之中并非是一個明智的選擇,但是……
他看著眼前伊南娜宛若真正的昂貴藍寶石一般,似乎折射著冰冷而無機質的光的雙眼,腦海中閃過剛才伊南娜抬起胳膊甩開自己手的動作,一股憤怒的感覺就充斥著腦海,所幸,他一貫擅長保持冷靜。
他轉過頭去看向大祭司,正對上對方緊緊盯著自己的視線,在這個視線下,他緩緩露出一個諷笑:“你這么說是因為覺得伊南娜認同你的那個狗/屁理論所以不會跟我們這些愚蠢的地球人類說這些嗎?”
當紅羅賓口中吐出如此確切并且字正腔圓的粗口的時候,所有人,包括被取走了人魂的伊南娜都看向了他。
但是提姆仿佛沒有感覺到這些視線一樣,他直接朝一邊伸出手,攥住了伊南娜的手腕,而這一次,后者只是看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手腕,并沒有甩開他的手臂:“你取走她的人魂,無非就是你害怕自己的理論無法使擁有情感的伊南娜認可?!?
他在大祭司變得冰冷的目光中鎮定自若地朝對方挑釁意味十足地笑了一下:“雖然不清楚前因后果,不過如此看來,你大祭司的職位被撤除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啊?!?
大祭司聽到提姆的這句話之后,眼眸中的冰冷反而頃刻間褪去,他輕笑著搖了一下頭,朝著伊南娜伸出了手:“隨便你怎么想好了,無論如何,伊南娜是明白自己身為‘伊南娜’應該做出的選擇的?!?
伊南娜看了一眼大祭司朝著自己伸出的手,她轉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提姆攥住的手腕,輕聲對他說:“放開?!?
提姆攥著伊南娜手腕的手卻因為這句話而攥得更緊了,他看向伊南娜:“你應該有來地球之后的記憶吧,如果是這樣的話,能告訴我,那個人到底想要做什么,或者說,他想讓你去做什么呢?”
“你……要回金星了嗎?”說到這里,提姆攥著伊南娜手腕的手再一次不自覺地收緊了,雖然他的臉上并沒有露出什么太過明顯的情緒,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人生里都少有這么緊張的時刻。
雖然知道伊南娜此刻沒有屬于人類那一部分的情感,但他還是在這個時候問出了自己從對伊南娜有好感的那一刻起就沒有一刻放下過的顧慮——找到父親之后的伊南娜是否會選擇回到金星。
在提姆眸光不定的注視下,伊南娜看了一眼自己被緊緊攥住的手腕,眼前這名原本是地球人類的“杜木茲”因為體內并沒有神族血脈,所以身體強度無法與自己的神體比擬,他下意識使用巨大力道的手并沒有讓她感覺到有多少疼痛,但是他的手卻有了幾不可察的顫抖。
過往的記憶對于她而言仿佛就是并沒有帶什么特別感情地看了一場以自己為主角使用第一視覺拍攝的電影一般,雖然畫面都是彩色的,但對于她來說與一場無趣的黑白默劇并沒有什么區別。
說起來,無論是電影還是默劇,全部都是她來到地球后才通過古伽蘭那的資料庫以及……面前的“杜木茲”知道的,屬于地球的產物。
雖然是這樣,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明明都是黑白的默劇,明明也都沒有什么特別的,可是感受到攥著自己的那只手微微的顫抖,她卻莫名地比剛才那一次還要強烈地想讓這個人松開她的手。
于是,她掀起眼瞼,看向“杜木茲”:“如果我說,你就放手嗎?”
聽不出任何感情起伏的冰冷話語讓提姆整個人都怔了一下,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但是聽到沒有絲毫感情的冰冷話語從那張曾經吐露真摯到令他哭笑不得的情話的口中吐出的時候,他還是感覺到了一種面對無論如何都無法防備的利器,只能丟盔卸甲的狼狽。
但是,無論抱持怎樣的感情都能權衡利弊一直以來都是他最大的優點,他很清楚,相比起害怕受到傷害,害怕在傷害自己的對象面前暴露自己的狼狽,他更害怕的事情是就此失去她。
于是,他在發覺自己下意識地再一次攥緊伊南娜的手腕,對方輕輕擰起了眉之后,緩緩地松開了攥著對方手腕的手,在對方的注視之下若無其事地笑了一下:“抱歉,是我失禮了。”
伊南娜在看到這名被自己賜予了杜木茲神格的青年出乎自己預料地什么也沒有問就松開了攥著自己手腕的手,然后露出若無其事的笑容的時候,不知道為什么,覺得比對方攥著自己手腕時還要在意。
她到底在在意什么呢?伊南娜將目光投到了面前這名根據自己的記憶,在地球的名字為“提姆德雷克”的青年,明明在記憶之中沒有任何特別之處,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有點,不想移開視線。
大概是因為,以后可能再也無法見到這雙藍色托帕石一般美麗的藍眼睛,覺得有些可惜吧。
在伊南娜沒有什么感情起伏的視線下,提姆收回了之前攥著伊南娜手腕的手,垂在身體的一側:“所以,你已經決定要回金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