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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隱一想到張望和云照林就要離開學校,自己又將一個人孤零零的時候,就有些食不知味了。這個學期,她總是和張望她們一起,漸漸的就有些習慣和依賴了,乍然之間,她們就要離去,心里總是很難割舍。柳隱不停的安慰自己:“自己又不是什么剛剛陷入情網的二八少女,恨不得如膠似膝,以前自己這么多年都過來了,現在難道就不習慣了?”章靜看到柳隱有些憂傷,就對柳隱說:“柳老師要不到我家過年吧。”柳隱急忙說:“那還是不去了,你媽媽看到你爸把我帶回去,估計要鬧離婚呢,現在都有些閑話說我和章教授呢,我可不想壞了章教授的一世清名。”
這一頓飯吃的很慢,不只是柳隱,云照林同樣很是不舍,從五點不到就開始吃,一直到六點半,因為不是火鍋,所以桌子上的菜早已經冰冷。章靜說:“吃好了就走吧。”
柳隱才站起來結了帳,幾個人一起走出飯店的時候,天已經一片漆黑,冬日的寒氣已經浸潤四周。張望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冷戰,把牽著云照林的手,一起放入自己羽絨服的口袋里面。云照林也緊了緊抱著張望的胳膊,讓自己更緊密的靠著他。柳隱看她他們形影不離的身影,忽然覺得自己好冷,好孤單,只是默默的跟著他們的身影。章靜拉著柳隱的手,和她一起走。
走到人工湖的時候,云照林回過頭來對柳隱說:“我和張望到人工湖邊上走走,你們在去哪里?”柳隱頓了一下,看了張望一眼說:“我到辦公室去,你們在這里走走吧,早點回去,現在天氣冷,不要凍感冒了,祝你們假期快樂!”說完,柳隱就拉著張望走了,柳隱走的很快,章靜連向張望揮揮手的機會都沒有。
云照林拉著張望靠在湖邊的圍欄上,幽幽的對張望說:“明天早上我就要回家了,暑假我還可以賴在我奶奶這里,寒假不回去可是不行。”張望說:“其實你的親戚也有不錯的,我覺得宋哥就是真的關心你的。”云照林有些默然,然后說:“我媽媽這邊的親戚好一些,不過他已經算是最好的了,甚至比我媽對我還好。”張望和云照林都沒有在說話,張望只是把自己的右臉貼在云照林的左臉,聞著她發絲的清香,靜靜的感受這這種溫馨。”
柳隱回到辦公室就和章靜分開了,眼淚就已經忍不住浸潤了自己的雙眼,她只是默默的站在自己的辦公室窗口,看著湖邊偎依在一起的張望和云照林,心里感覺有一絲溫暖,也有一些酸澀,直到張望和云照林離開,柳隱才做回到辦公桌開始工作。
雖然不舍,張望和云照林終究還是要各自回家過年,剛走出出站口,就看到爸爸已經站在那里朝自己揮手。張望快步走到爸爸身邊,爸爸就說:“回來了!”然后接過張望手中的箱子領著張望朝停車場走去。
一路上爸爸只是默默的開車,偶爾會說一兩句沒有營養的話:“你媽已經把晚飯準備好了……你媽可是天天盼著你回家呢……你媽明天還要值班呢……”張望的回答是:“嗯……嗯……醫生就是這樣,一年都沒有空……”
回到家里,媽媽已經把晚飯都做好了,看到張望回來,趕緊拉著張望到桌子上,說道:“餓了吧,趕緊吃一點!”又幫張望倒了熱水:“洗把臉熱熱身體,擦個手,外面挺冷的。”然后又幫張望盛了一碗熱湯說:“先喝點熱湯。”然后就和張望說學校里面的趣事,問一下云照林的情況,問一下學習情況,問一下身體情況……爸爸就坐在邊上聽張望和媽媽聊天。
吃完了晚飯,媽媽的話題還沒有結束,因為一個話題剛完,另外幾個話題就會出現,然后張望爸爸說:“火車上人多,先洗個熱水澡再聊吧,媽媽才意猶未盡的停止話題。
洗完澡,張望媽媽就去收拾廚房和餐桌,張望爸爸拉著張望張望房間,頓了頓說:“現在你也學了一些基礎知識了,聽說還在幫老師做分子生物學方面的實驗,應該對分子生物學有了一些了解,我想把這幾年對你身體的認識和你具體的聊聊,也許對你有一些幫助,不要太著急,也不要放棄。”
爸爸看了張望一眼說:“你可知道我為什么不讓你去學醫,而是學生物呢?”張望搖了搖頭,有些茫然。爸爸有些愴然的回憶說:“爸爸也是國內第一批接受分子生物學教育的人了,那時候分子生物學的實驗在國內才剛剛起步,dna測序、轉基因作物這些在當時手段都很落后,但是卻也相當的熱門,爸爸那時候就開始攻讀這方面的博士,我和你媽媽也是在那時候認識的。那時候我雄心勃勃的希望在科研上能夠有所成就,所以很多時候和媽媽約會都要媽媽在實驗室里面等候很久,甚至在實驗室里面做一些親密的事。”
后來,你媽媽就發現自己懷孕了,我和你媽媽感情很好,當然也就順理成章的結婚了,把你生了下來,生下來的時候就發現你的胸口有血管瘤,我們也不懷疑,就把他當成血管瘤來治療了,我們曾經帶你到上海第九人民醫院最好的血管瘤專家看了,他也不懷疑其他的,只是開了一些藥給你擦,他說:‘面積是有點大,不過只要不擴大就好,很多人嬰幼兒時期過去就會自己縮小消失的,不過也有很多擴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所以擦完藥膏以后發現你血管瘤沒什么擴大,也就沒有花太多的精力去治療,畢竟不是長在臉上也不影響美觀。”
“因為有血管瘤,所以我們也很少讓你赤身ruo體,所以一直到唐沁蘭和蔣小紅出事,我和你媽媽才發現你身上的異常,她們兩個小屁孩,應該是抵抗力最強的時候,怎么就一起得了癌癥晚期呢,太詭異了,我和你媽媽也發現了你那幾天的詭異,因為那幾天你的胸口也特別的鮮艷,而且更重要的是你和蔣小紅還狠狠的廝打了,你和唐沁蘭也發生了激烈的肢體沖突。”所以爸爸就從你身上取了樣,做了細胞生物學的分析還做了部分測序。”你的血管瘤細胞是明顯分成幾種不同形態的,有類似病毒的組成和血管瘤細胞共存著,那些病毒里面的成分我做了大量的分析,尤其是里面的dna,我進行了全序列測序,讓我意外的發現具有大量的重復序列,有很多可以插入功能基因的位點,后來我從基因數據庫里面進行了查找,發現這些序列是很容易變異的,很多環境下都可以插入功能基因進行表達,而且和當初流行的轉基因的常見的介質的一些序列非常的相似,當然這些重復序列是很常見的,也未必就是從那里來,所以我才懷疑是不是當時做實驗的問題導致了你基因序列的變化。這是我讓你去學生物而不是去學醫的根本原因。”
而在你的全基因組序列中可以輕易的找出病毒的全部序列,這些很容易通過分子雜交檢測出來,所以很可能那些病毒和你的體細胞有一定的關系,甚至具有dna的同源性。我很像對你進行全基因組測序,但是以現在的測序水平是很難完成的,我也沒有那么多費用來支持,希望新的測序方法產生以后能夠節省費用,我再幫你做一個全基因組的測序。”
“而最近在《science》上發表了一篇關于神經元dna測序的文章,發現每個末梢神經細胞的dna序列都是獨特的,這和人的免疫系統類似,我覺得你那些容易插入位點的序列和人的免疫系統的序列有些類似,為你血管瘤上的神經末梢細胞序列的多樣性提供了更大的可能性,因為你比正常人多了一個單獨的神經系統。”
張望忍不住問道:“神經系統怎么可能作用于病毒呢,病毒都不存在細胞膜,它通過什么介質去傳導信號呢?”
爸爸點了點頭說:“你能這樣想說明你還是在努力學習的,其實它不一定直接作用于病毒,可以先作用于你的血管瘤細胞,導致血管瘤細胞產生不同的物質,這些蛋白質能夠和病毒的蛋白質外殼的識別位點發生作用也說不準,而病毒通過這些信號就能釋放出遺傳物質對其他細胞進行感染,所以那幾天你的身體也同樣發生一些異常。而后那些感染的細胞里面就會充滿病毒,這些病毒再遇到別人的細胞的時候可能就會發生進一步的侵染。”
而這些侵染的細胞里面的病毒dna序列和你的神經元細胞的序列是息息相關的,存在很大的多樣性,這些病毒侵染了宿主細胞以后可能會產生大量的核酸和蛋白質,干擾正常細胞的分裂,可能會激活原癌基因或者直接破壞人的免疫系統。雖然一般認為癌癥的發生和病毒是沒有關系的,癌癥一般認為是體細胞分裂過程中發生突變,而這些突變體突破自身的各種免疫體系進行快速分裂發生的,所以癌癥的發生從早期到晚期一般都要經過幾年時間的積累,因為體細胞的分裂周期一般是2-3年。但是我覺得癌癥只不過是一種并發癥而已,就像是艾滋病晚期,免疫系統受到破壞就會出現各種癌癥晚期。
但是這里面的問題同樣很多,為什么他激活了別人的原癌基因,你自己的原癌基因卻未激活呢?那些病毒是如何實現在你身上生存卻又不大規模擴散的。而且這些物質是什么物質,為什么能夠進入正常細胞,而且迅速實現擴散和轉移呢?”
張望也越聽越是頭大,畢竟作為一個單個個體研究,涉及到太多醫學和生物學領域的內容。就算是自己的父親也是半知不解的,而自己實在很難真正搞明白其作用機理。
張望看到父親已經泛白的雙鬢,不禁有些唏噓,爸爸工作這么努力,科研成績卻是差強人意,可能就是因為花了太多的時間在自己身上了吧,沒有把時間和精力集中到某一領域是很難有章教授那樣的成就的。張望的心里忽然暖意涌升,爸爸雖然平時和自己都沒有什么話說,卻從來都把最主要的精力放在了自己身上,哪怕影響了自己的成就,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父愛如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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