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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不算豐盛,都是家常菜,六菜一湯。章教授說:“張望是第一次過來吧,柳隱也好久沒有來了!今天有時間,我就做幾個家常菜,你們也不要客氣,就當自己家!”張望點頭說:“聽說能吃到章老師做的菜,我可是激動了一個星期了!”章教授笑著打趣說:“你的意思是我邀請你太少了是吧!”
張望趕忙擺手說:“不是,是因為章老師在我心中是最接近神的人物了,所以是榮幸、激動、好奇充斥了內心!”章媽媽笑著說:“這個馬屁有點過了啊,連我都聽出里面的水分了!”章靜說:“別看張望平時沉默寡言、一聲不吭的,但是吭出來的都是又響又臭的馬屁!”
章教授做的菜確實不錯,和柳老師做的菜有得一拼。章教授人也遠比想象中要隨和、風趣的多,所以張望吃的很是愉快。章教授對張望說:“聽說你暑假都不回家了!”章教授點了點頭說:“很好!你可知道我為什么這么喜歡你和柳隱嗎?”張望有些迷糊,只是看著章教授等著他的解答!章教授接著說道:“因為你們兩個某些方面和我很像,我最喜歡的就是那種只爭朝夕的人,我覺得這是做科研最珍貴的品質,這甚至比你知識的深度和廣度還要重要!記住,科研最重要的一個字就是“爭”,爭時間,爭經費,爭課題、爭人才!有些人入行三十年卻碌碌無為,有些人卻只需要三五年就能取得重大的成果,這里面除了運氣和學科的差別以外,我覺得最重要的區別就是爭,因為科學知識日新月異,那些二三十年前的科學知識和科研經驗幾乎是毫無意義的,你只有用全部的精力最迅速的去接軌最新的咨詢,用最短的時間去完成人家還沒有完成的項目,你才能取得別人不能取得的成就,雖然這也不是絕對的,世界上也存在著厚積薄發的科學家,但是那畢竟是少數!”
章教授頓了一頓以后又說:“科學界其實是沒有謙讓的,只有一個爭字,達爾文是人類歷史上最耀眼的科學家之一,是生命科學領域最耀眼的科學家,沒有之一,他前無古人,也應該是后無來者了,哪怕后來得了兩次兩次諾貝爾獎的桑格也只是星火之輝!如果是華萊士率先發表,哪怕他的理論比達爾文的理論粗糙的多,華萊士也將分去達爾文的部分光芒,但是,現在又有幾人知道華萊士呢!有些時候一步之差,你就會和光榮與夢想擦肩而過!科學界只記住兩件事情,你的成果是否重大,你的成果是不是首發!”
“你們可能不知道吧,我三十二歲才讀博士,可是我四十歲就成了教授,我四十五歲就成了院士,我可能不是最晚的博士,也不是最年輕的院士,但是我相信我中間這段歷程是最短的!不要去相信什么成功學理論,做之前要選準道路,去想尋找捷徑什么的,那些東西不靠譜,做科研最重要就是爭;如果非要說有捷徑的話,你選擇那條你認為最鋪滿荊棘的路就是捷徑,如果你嚴密的論證和闡述某個事物,人家還一頭霧水,你就是愛因斯坦,你論證了以后人家恍然大悟了,你就是科學家,你不停的學習人家,話還沒有說完,別人就已經明白了你的意思,你就是一個庸人!”“我認為我最成功的地方就是選擇了分子生物學這門學科,在當時這門學科還沒有完全成型,我很多同學都不愿意選擇這條路,但事實上,一門成型的學科還需要那么多科學家嗎?”
然后看了一眼柳隱和章靜說:“當然,科研不是死鉆,一個好漢三個幫,和你志趣相投的人多討論,集思廣益是非常有必要的,這就要和爭處理好關系,爭要爭的光明正大,也要舍得給與,你的力量才會越來越強大!所以我也希望你們三個平時多交流,居里夫婦能夠這么耀眼也是因為他們能夠很容易找到交流的人,我能夠有今天的成績也要歸功于靜靜的媽媽。”
張望和柳隱幾個人都像小學生聽課一般的認真的聽著章教授的長篇大論。然后對柳隱說:“省科技廳的這個項目也盡快開展起來,人手不夠,我再抽幾個過來,新招的學生不一定頂用!這些東西還是要博士才能頂得住!”
提到這個項目,張望忍不住就想問問這個最權威的專家的看法,說道:“我們這樣做轉基因真的沒有危害嗎,可是現在全國人民好像都在聲討轉基因了!”
章教授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說:“我也不知道我們國家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其實美國推廣了轉基因幾十年,也沒看到他們有這種聲討的聲勢。我只能從達爾文的進化論的歷程來談談我的看法吧!達爾文的進化論和轉基因一樣,從誕生開始就從來沒有停止過爭論,開始的時候宗教人士猛烈的批判進化論,因為達爾文否認了人類是由上帝創造的,進化論動搖了他們學說的基石,他們為了自己的利益怎么可能不去抗爭呢,不過當時科技主義已經深入人心,所以宗教注定是無法動搖進化論的;到了二十世紀初,隨著社會達爾文主義的誕生,人類可以說進入了最黑暗的時代,甚至比中世紀還要黑暗,那時候充斥著戰爭和種族滅絕,優秀的種族才能生存充斥在各種輿?論和傳說,那時候也有很多人批判進化論,甚至用早已經被人遺棄的神學去對抗進化論,你可以批判那群人愚昧和幻想,但是我卻覺得在那時期,反科技才是最科學的做法,那群人才是最具有人文關懷的人,他們寧可被罵愚昧也不愿意去相信人類的殘忍本質;到了遺傳漂變理論的發現,進化論也受到了空前的質疑,我覺得那時候反對進化論的人,往往是睿智的一群人,他們至少是關心最新科研進展和喜歡思考的人,他們的反對有理有據;到了綜合進化理論的成型,其實可以說進化論的理論已經很少有漏洞了,雖然還遠沒有達到完成的程度,但是還是有很多人還在反對,但是我覺得這些人已經更多的不是外行就是嘩眾取寵的人了!”
“所以反對一件事物的目的可以有很多,可以懷著高尚的目的,也可以為自己的利益爭取,更可以只是毫無目的的無聊跟風和嘩眾取寵,但是每個反對的人都可以為自己找到無數條高大上的反對理由!”
“我曾經親身經歷過中國某段黑暗的時期,那時候每個反對派都找出了無數理由去打倒他們想打倒的人,其實那些挖空心思去打倒別人的人往往才是最卑劣的人,因為好人是很少會去算計這些的,所以他們被不同的自己根本想不到理由被弄死了,而那些卑劣的人卻往往高高在上!”
“我們國家是儒的國度,每個人都在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每個人都認為自己是正義的化身,而且他們的儒思想又往往混雜著自私自利的實用主義,他們恨不得自己認為的那些危害國家和民族的或者危害自身利益的人全部去死,但是儒思想的人卻往往缺少嚴謹的推理和自己尋找更深層次論據的能力,所以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散布一些似是而非的理論就讓很多人陷入了左的困境。他們大義凜然的宣傳著謠言,肆意的破壞著國家的法律和道德,殊不知他們自己才是這個國家和民族最大的危害!”
然后章教授對張望說:“你現在看到過切確的證據證明轉基因的危害嗎?”張望搖了搖頭,其實張望也知道,甚至自己其實也未必就是因為轉基因造成的。章教授點了點頭說:“你是一個科研工作者,你的任務是研究轉基因的技術,或者去證明轉基因技術是否真的有危害,國家有什么項目,我們盡量去爭取,爭取過來就盡量的做好,這是我們最基本的道德準則和義務,當然你如果能夠有理有據的證明轉基因作物的危害,你就用論文的形式發表在國內外的科研期刊上,讓全世界的科學家來檢驗你的科研成果,如果有必要,國家自然會調整科研政策。”
“當然,未必每個人都會有我們想象的那么盡職盡責,官員和商人可能會為了利益在安全性上還沒有完全得到認證的時候強行推廣,農民可能會為了增產,胡亂的過多的添加激素,科學家可能會為了經費,不顧危險性,強行研制安全性得不到保證的東西!但是我們沒有辦法,我們不是全能的,我們離開這個領域就同樣只能做跟風者,我們能做好的也只能是盡心盡職的完成自己的工作!也許正是因為我們國家有太多不負責任的教授為了利益,在自己不熟悉的領域指手畫腳,危害了教授的聲譽,才會掀起這么全民批判的熱潮!”
“但是,我們也要學會寬容,反對者未必就懷著卑劣的目的,捍衛者也未必就有多高尚,正義的人也可能做著危害國家民族的事,小人也可能不是一無是處,每個人往往都是高尚和卑劣的綜合體,永遠不要輕易的去否定別人,也永遠不要把某一個人捧上天!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遵守國家的法律,恪守自己的職責,記住我們不是警察,也不是紀委,更不是科技部,我們只是科研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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