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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熠嘉忍不住開始反反復復地回想尼爾斯要帶的那幾句話,確保自己不會在見到要帶話的人時說錯什么,又思考怎樣的開場白才能不引起反感,思考到一半,他察覺到自己有些過度緊張,忍不住有些煩躁地搓了搓額頭,連忙把這些不必要的紛雜情緒甩開。之后帶著點一往無前的氣勢,向著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安東尼·科爾彌斯所在的十一年級b班是外語教學班,就讀的主要都是些留學意向的學生,說白了就是貴族班,班級里大都是從初中部直升上來的有錢人子弟。
站在十一年級b班的教室外面,許熠嘉深吸了口氣,伸手攔住一個正要進教室的男生,禮貌地開口道:“你好同學,能麻煩你叫一下安東尼·科爾彌斯嗎?我有事找他,謝謝。”這男生有些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一眼許熠嘉,看樣子是有點疑惑統考派的人怎么跑來他們班找人,不過倒也沒多問,回了一句:“你等一下。”便徑直走了進去。
沒過一會,那男生又走了回來,身后跟著一個皮膚白皙身材高瘦的男生,正是安東尼·科爾彌斯。
許熠嘉向那男生道了聲謝,轉向安東尼,伸出手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班聯社的宣傳委員許熠嘉,我們之前見過的。”
安東尼把手從褲兜抽出,和許熠嘉握了握,平淡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許熠嘉看了看人來人往地走廊,以及周圍若有似無的打量視線,側了側頭,指了一下走廊中間朝外開的陽臺道:“能借一步說話嗎?”
安東尼回頭看了一眼,無所謂地點點頭,率先走了過去。
許熠嘉推開對外陽臺的玻璃木門,讓安東尼先進,隨即才自己跟上。陽臺上此時正好沒人,許熠嘉關上陽臺門,走到安東尼身邊。
安東尼抬眼看他,“可以說了嗎?”
許熠嘉看著對方天生顯得有些冷淡的灰藍色瞳孔,略微屏息了一瞬,隨即放松下來,趕緊道:“我前兩天在高中部的校園里遇見了尼爾斯。”
此話一出,安東尼略微皺起了眉,緊盯著許熠嘉的臉一時沒有開口。
怕他誤會,許熠嘉立刻接著道:“他說是過來找人,但是碰見幾個f班的人,發生了一點沖突,我看到就順便幫他解了個圍。”隨即三言兩語解釋了清了和尼爾斯認識的經過,最后,十分鄭重地,把反復回憶過的尼爾斯的原話原原本本地復述了一遍。
聽完許熠嘉的復述,安東尼垂下眼睫沉默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抬起眸,看著許熠嘉道:“事情我已經知道了,謝謝你的幫忙,后續我會處理的。”
看對方似乎想要結束交談,沒有正面回應的意思,許熠嘉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忍住多了一句嘴,“也許我不該多管閑事,但是尼爾斯這樣一直堅持不肯放棄……不管有什么事,我覺得你們還是應該當面說清楚才好。”
安東尼聞言似乎有些詫異,他揚起一邊眉毛,目光在許熠嘉的臉上巡視一圈,似乎這才有興趣認真打量一下許熠嘉,慢慢地道:“你剛剛是說,才認識尼爾斯不久?”
許熠嘉有些窘迫,他知道對方是在懷疑他關心過度,但旋即,他想起上次分別時尼爾斯隱含期盼的眼神,很快便冷靜下來,定了定神認真地說:“是,我只見過他兩次,第一次見面就是他被幾個高年級生打得鼻青臉腫,第二次見面是他偷偷摸摸地闖進高中部教學樓,差點被教導主任抓到,我知道這與我無關,但是作為朋友的你,也對此無動于衷嗎?”說著,眼神鄭重地看向安東尼。
安東尼沉默下來,收回了端量許熠嘉的視線,轉而望向陽臺外的中庭,面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看著很明顯地拒絕繼續交流的對方,許熠嘉吐了口氣,“好吧,抱歉,我不該插嘴的。話我已經帶到了,剩下的事情你們自己解決吧。”說完,他低頭揉了揉額角,轉身拉開陽臺門走了出去。
離開的時候,他的視線最后在還站在陽臺上一動不動的少年的背影張望了一眼,穿著白色校服襯衫的身形略有些瘦削,但姿態挺拔,從中庭撒下的金色陽光在他烏黑潤澤的頭發上,閃爍著點點耀目的光彩。
許熠嘉離去不久,陽臺厚重的玻璃木門再一次被人一手推開,一個身材高挑,淡金色頭發高束在腦后的少女步伐輕盈地走了進來。
“聊了些什么?”少女遙望著朝樓梯間方向遠去的身影,淡淡問道。
原本一直背對著來人的少年轉過身,靠倒在陽臺大理石圍欄上,懶洋洋地道:“你的眼線什么時候連我們班上都有了?來得這么快。”
少女瞥他一眼,“你跟統考派的校草在b班走廊的陽臺密談,那幫女生們可比誰的消息都要靈通。”
安東尼輕笑一聲,仰著腦袋注視晴朗的天空,語帶戲謔地說道:“怎么辦,公主大人,您的寶貝弟弟可找過來了,看樣子,他對我推脫見面的理由可不怎么滿意呢。”
少女,也就是凡妮莎雙手環胸,沒理會他的奚弄,冷冷地道:“我告訴過你,你的那些借口拖不了多長時間,你太小看尼爾斯的固執了。”她冷漠的視線落在安東尼的臉上,“而且,我雖然不希望你和我弟弟走的太近,但是逃避見面的人不是你嗎?”
安東尼像是有點受不了正午刺眼的陽光,抬手搭在眼前把眼睛藏在了陰影下,語氣也褪去了謔意,變得冷漠起來,“那么,就算我說了什么難聽的話,傷害了你的寶貝弟弟也沒有關系吧,畢竟,”他說著直起身,看著凡妮莎平靜地說:“這都是為了他好。”
凡妮莎未再開口,冷漠的視線注視了他幾秒,旋即放下手臂轉身而去。
安東尼知道她這是并不反對的意思,不由從鼻子里哼笑了一聲,認識對方兩輩子了,他有時覺得這個女人的鐵石心腸連他都有些嘆為觀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