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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東尼站在房門外,取出點煙器點燃了叼在唇邊的香煙,瞬息后他吐出第一口煙霧,默默地注視著西利歐指揮屬下將地上躺著的幾個人拖了出去。
等西利歐解決完重新回來復命,他修長的手指才取下唇邊的香煙,淡淡地道:“既然準備得這么周全,就不要浪費了,每一件東西都在他身上用上一遍,一件——都不要遺漏。”
安東尼眼睫微垂,語氣并不狠厲,但一字一句卻森寒刺骨,仿佛每個字都滲透著濃濃的血氣。
“是,先生!”西利歐平靜應諾,立即轉(zhuǎn)身下去吩咐手下人將命令一絲不茍地執(zhí)行。
整條走廊安靜下來,只剩下安東尼獨自拈著煙站在原處,他看著眼前升騰的淡藍煙霧沉默了一會,將還剩下大半的香煙捻息在了走廊上的煙灰缸里。
他轉(zhuǎn)過身,將手放在那扇從他出來后就緊緊闔上的房門,重新將之輕輕推開。
遠遠看著那個安靜躺在床上的身影站了一會,他才悄無聲息地走近。
立在床邊垂頭端詳那張安詳?shù)乃槪榫w就仿佛是不斷鼓動氣泡的碳酸飲料,既安寧又躁動。
他手指輕輕拂過沉睡的面龐,在虛空描畫著熟悉又陌生的五官,當指端感受到這人輕微平緩的鼻息時,他心底忽然升起了一股久違的溫暖與滿足。
仿佛只有瞬息,又仿佛過了很久,然后他終于再忍不住,慢慢地低下頭,輕輕地吻在那張豐潤柔軟的唇上。
這是一個不帶任何褻瀆旖旎的吻,溫柔而且繾綣。
直到這一刻,他心底僅存的那份壓抑已久的柔情才終于找到了一絲絲破口,從這個清淺的吻中,無聲無息地泄露了出來。
這一覺睡得并不舒服,許熠嘉感覺自己就好像是正身處一個黑暗又逼仄的狹長通道里,無論是向前還是向后都看不到一點光亮,聽不到一絲聲息。他朝著預想中的出口不斷地奔跑前進,然而無論過去多久,這長長的通道都仿佛永遠看不到盡頭。
疲憊,黑暗,憋悶,以及無盡蔓延的恐懼讓他幾乎透不過氣來。
而現(xiàn)實中的他此刻額上已滲出一層密密麻麻的細汗,潮熱窒息的感覺令他不停地輾轉(zhuǎn)反側(cè)。
然后一個猛力掙扎,許熠嘉忽的睜開了眼睛,觸目所及的卻依舊是一片黑暗。
他躺在原處呼吸急促心如擂鼓,神思里是一片混沌,根本分辨不出自己究竟是還深陷噩夢未醒,還是本身就處在黑暗的禁錮之中。
許久過去,他慢慢找回了墜入混沌前那一幕場景的記憶。
自己還是太大意,以為對方喝下沒事,所以放松了戒備喝下了笛梵克遞來的那杯酒,卻不料還不等他離開房間,便有一陣天旋地轉(zhuǎn)般的眩暈直沖大腦。
他立刻意識到不對,強忍不適,盡量不露端倪地告別不懷好意的兩人想要立即離開。但他還沒走出幾步,便感覺整個地面以及房屋四壁都劇烈地搖晃了起來,他扶住墻壁想要穩(wěn)住身體,卻怎么也抵不過腳下猛烈的晃動,之后他便覺足下一軟,身體沉重地跌了下去,在一片冰冷恐懼中徹底失去了意識。
全部回憶便只到這里,許熠嘉心中猛然一沉,他立刻坐起身來舉目四顧,四周卻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他慌忙上下摸索了一遍,發(fā)現(xiàn)身體并異樣,身上的衣著也還是昏迷前所穿的那套,雖有些凌亂,但卻還算齊整,他不由暫時松了口氣。
暈倒后的一場噩夢讓許熠嘉現(xiàn)在仍還心有余悸,他開始小心地在黑暗中前后摸索,急于找出房間電器的控制面板盡快擺脫黑暗,然而不熟悉的環(huán)境卻讓他始終找不到正確方向,在一片漆黑寂靜當中只能聽到自己越來越慌亂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就在這時,他聽到不遠處傳來了‘啪’一聲輕響,一盞略有些昏黃的燈光被不知什么人給打開了。
許熠嘉心頭猛地一驚,立刻把目光投向了那里,已經(jīng)適應了黑暗的眼睛卻被突如其來的光線照得有些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