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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東尼淡淡吩咐,“弄醒。”
“是。”幕墻后的高壯男子恭敬道,然后便毫不遲疑地從墻壁上取下一根柔韌漆黑的藤鞭,用肉眼難及的速度用力抽打在地上人赤-裸-的背脊上。
趴伏在地上的笛梵克立刻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嚎,翻身躲避,但那藤鞭就好似長了眼睛一般,無論他如何閃躲,都能一鞭接一鞭地狠狠抽打在他身上,每一鞭都帶出一道皮開肉綻的血痕,不多一會,那本就滿身傷痕的身體就被抽得血痕斑斑,慘叫-呻-吟的音調都開始變得嘶啞難辨。
本是作為-情-趣-用途的各種器械工具,在高壯男子的手中都化作了令人痛不欲生的恐怖刑罰。
“啊!住,住手,啊——,你們到底是誰?想干什么!啊——,住手……弗朗索瓦家族不會放過你們!”
“繼續?!卑矕|尼看著眼前凄慘的一幕,神色漠然。
刺耳尖銳的慘叫哀鳴又起,甚至還越演越烈,許熠嘉恨不能用力捂住耳朵,將自己隔絕在此情此景之外。但他不能,理智告訴他,安東尼這樣做本就是在幫自己,無論再怎么難以忍受,他都不能不負責任地自顧逃走。
他用力掐緊雙臂,手指幾乎陷進肉里,嘴唇也被咬得快要滲血。慘呼悲號的背景聲中幾乎就像是度秒如年,漫長的時間過去,安東尼才終于揮了揮手,幕墻后的鞭打驀然停止。
西利歐立刻提高了音量道:“小弗朗索瓦先生,勸您還是不要再有多余的心思,我們的耐心并不是十分充足。”
笛梵克趴在地上,身體止不住的打著顫。小弗朗索瓦這個聽慣的奉承敬稱,此刻從對面人的聲音里只聽出難言的諷刺。
他渾身遍體鱗傷,幾乎可以算是體無完膚,失血讓他感覺一陣陣發冷,頭暈目眩。但他不敢暈過去,剛剛不過是出于試探,稍稍回話慢了一點,對方便毫不留情地又是一頓鞭打,這讓他明白這一回是真的踢到了鐵板,如果不小心應對,恐怕過不了今天這關。
“你們究竟想要什么,”笛梵克嗓音嘶啞,但他還是盡量逐字逐句地說得分明,“只要放了我,不管是錢也好,其他什么條件也好,我都可以答應你們,而且我還可以保證今后絕不追究?!?
“哼?!卑矕|尼發出了一聲輕微哼笑,袖口平整的手腕優雅地插入西褲口袋,“笛梵克先生大可不必承諾些連你自己也不會相信的鬼話,既然我敢動你,自然就不會害怕你,或是你父親事后追究。”
聞言,笛梵克心中一沉,知道這是最壞的結果,這個剛剛一直沒有說話的男人聲線平穩,不見波瀾,顯然并不是在虛張聲勢,也就是說,他是真的并不把弗朗索瓦家族的權勢地位放在眼里,對方的背景只怕比想象的還要更深。
“咳咳咳咳……”
笛梵克半真半假地虛弱喘咳著,“我明白了,不知道我到底是哪里無意中冒犯了各位,還請指個明路?!比嗽谖蓍芟?,笛梵克并不是個蠢笨的,自然知道該低頭時要低頭,天大的仇怨也要等到保住了性命之后才能找補。
安東尼隔著幕墻注視這個往日不可一世的名門貴胄,此刻眼中冰冷的殺意未作絲毫的掩飾,令得一旁侍立的西利歐心中狂跳。跟隨安東尼先生這么多年,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安東尼先生露出這樣宛若實質般令人遍體生寒的殺氣。
盡管眼神中殺機凜然,但出口的嗓音卻只見平和,“我相信這只是一場不太愉快的誤會,但笛梵克先生日后還是要分得清楚什么事情該做,而什么不該做,不要再試圖惦記別人的東西?!?
笛梵克一怔,心中有些明悟,今天這場栽的這場跟頭恐怕跟那個年輕漂亮的制作人脫不了關系。他假裝脫力地低下頭掩住神色,還想要進一步確認,“好,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只是不知道我那幾個手下現在怎么樣了?”
安東尼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嘴角輕輕勾起,并不介意讓他知道答案,或者說這本身就是要讓笛梵克牢牢刻在心里的警告,“那些不太符合小弗朗索瓦先生身份的隨從,就交給我們代為處理吧,希望今后這類會挑起彼此不愉快的人,能夠盡量的少一些?!?
這句話幾乎已經給廖成義最后的下場做了一個注解,但笛梵克卻沒有半分動容,恭敬地回應,“是的,當然?!?
當那個從頭到尾都沒有開口說過一個字的高壯男人扔下笛梵克走出刑室后,單向玻璃的另一面再沒有傳來一絲動靜。
笛梵克趴在原處一動不動,直到確認除自己外所有人都已經離開,他才緩緩地支起渾身劇痛的身體一點一點爬到刑室的角落,找到自己屏幕已經碎裂的終端,向一個用來緊急求助的賬號發出了一道訊息。
然后他把終端扔到一邊,艱難地翻過身來,傷痕累累以至幾乎面目全非的臉上露出一個似恐懼似怨毒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