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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閻齊是真不打算回來了,更想不通他為什么這樣做。他從沒拿錢羞辱過她,所以祝初一在他倆感情最濃的時候妄想過,也許有天他倆能結果。
這套房子就這么不動聲色給了她。祝初一不管是自住或是賣了,下半輩子都能衣食無憂。他為什么還要管她。那答案呼之欲出,她心跳得前所未有的快。然后被一種更為委屈的情緒代替。他給的,她從不能拒絕不要,他走就走了,這算什么。她還找不到個人問問清楚,他公司人去樓空,川北房子換了屋主,她才發現他是真的不會回來了,她了解的只是某一部分的閻齊。
過往那么多年,好像只有閻齊,仿佛把世上所有好的,都曾捧到她面前。雖然她知道,他并不愛她。
她想起他們還在一起的去年圣誕,年末倆人都在加班,誰也沒給過誰驚喜。最后是閻齊到公司接的她回家。他倆一起洗了澡,翻來覆去滾了床單,沒用套-兒。說來也奇怪,那晚放縱的程度超乎想象,祝初一竟沒懷上。
她太累了,迷糊著喃喃地把心里的疑問問了出來。閻齊伸手攬住她肩膀的動作一頓,身體僵硬了一秒,把她按在自己肌肉結實的胸膛上,男人滾燙的體溫像熱水袋,令人舍不得撒手。倆人赤-裸地躺著。閻齊留戀地撫摸她的頭發,慢慢滑到光潔的喉嚨,再是溫軟的身體,最后留在她的小腹,輕輕摩挲,黑眸幽深,不知想到什么。祝初一合眼平復呼吸,長睫毛垂下來,很是乖順,也就看不到閻齊復雜又疼惜的表情。如果她那時候抬頭,一定能看出來這個男人的感情。
終其一生,南山林語堂,祝初一始終沒動過,也再沒回去過,她甚至不知道一切還是不是當年的陳設。
有時她會一個人去涂山寺跪拜,無游人的大殿內,在蒲團上閉眼祈禱很久,虔誠的許著什么愿,然后在寺廟的涼亭喝一杯三塊錢的茶,蓋碗打開的熱氣氤氳川城半島的風景,煙霧裊裊,連神色也溫淡靜美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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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林語堂這么久,祝初一跟閻齊進過一次涂山寺。純粹是離得太近了,不去都說不過去,每天早晨能聽清每句誦經的經文,嗡嗡地低喃,挺清心的神圣時刻,卻時常讓閻齊抓狂。那陣子他睡得晚,在書房待到后半夜。是祝初一陪他換了個朝向住,閻老大才開心一點。
寺廟門口有個小鐵窗口,賣票的地方。節假日十元,平時五元,只收現金。祝初一害怕閻齊給人刷黑卡,趕緊掏了錢。
她也怕閻齊反水,本就是她生拉硬拽他來的。她昨晚做了個血淋淋的夢,心跳得咚咚響,從小到大她做的夢都是有現實暗示的。她來寺廟,求佛祖保佑,保佑他平安。
閻齊不清楚原委,只說她迷信。
寺廟在修葺,有序地堆放建筑材料。寺廟工作人員快下班了,也不好邀人出去,只囑咐他們盡快了結心愿。
整個涂山寺是土黃色的,墻上間或繪以生動磅礴的龍圖騰,墻下一扇閂嚴的柴門,周遭綠樹成蔭,背靠青山,給這座千年古寺營造出更為幽靜淡遠的氣質。
寺廟年代久遠,卻不大,維護得整齊干凈,香火并不十分繁盛,只寥寥三四個分散的供奉殿堂。
主殿堂在幾百步石階上頭,也在寺廟最高的地方。雕花木窗內香火明明滅滅,門前一口垂掛大鐘,數米高的陳舊香爐立在朱紅檐下,殿外擺放一張木桌,疊了好幾片青瓦,幾個老和尚正拿紅色的毛筆,專注地寫著什么,旁邊一架經書供有緣人翻閱。
祝初一邁著右腳跨國門檻,轉頭提醒閻齊:“邁左腳,不要踩門檻上了。”
閻齊沒打算進去,本只想坐外面的長凳上抽煙,等她。在祝初一執拗的目光中,他單手揣進褲兜,長腿悠然跨過。
殿前有三塊蒲團,佛像前擺著功德箱。
閻齊站一旁,他本就不信神啊佛的,倒是祝初一虔誠地跪下,標準地手抵額頭拜了三拜。
守殿的胖和尚適時敲響鐘聲,渾厚低沉的低鳴回蕩在空曠的殿內。
閻齊估摸著差不多了,催著祝初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