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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眾人多半注意那闖入者,有人在嘆,有人在惋惜,好好的年輕人,真是毀了好相貌!看來待會兒指不定要動手了。
自然,萬一打起來,吃虧的肯定是這位如玉般的年輕人。
滿座皆是嘆,可惜可惜,你是孤身犯險,而這里可都是響當當的武林義士!
那氣場已經決定了勝負,有人開始盤算著,是一哄而上還是單打獨斗?顯然單打獨斗更加光明磊落,那究竟是誰先上呢?
平日得獲黃大善人許多銀兩,這會兒正是報恩的時候。
可那位年輕人能否經受痛打?
觀其身板不像是會武之人,倒像是文雅書生!幾縷青絲線纏結束發,其下于背整齊地飄落,但聞清風吹拂,耳側的鬢發則會撲至胸膛,更顯一種雅人風度,其人神情卻從容不變,冷峻非凡,有勢奪蒼穹之相。
他劍眉八彩,帶有幾分天生的傲睨。目捷暗射流波冷,鼻如懸膽透凜凜,薄唇恰似生單珠,面玉冠朗氣天成。
他一襲白袍以金絲隨意束著,外罩一件淺綠與嫩白相間的絲衫,以般般入畫、玉樹臨風形容之,絕不為過。可目空凡俗的眼神卻含沙射影,隱有一種異于常人的凌厲,似能洞悉一切,震碎世人心脈,初看是醉,久了便是一種暗含的煞氣!面目像玉卻非玉,有著翡翠的亮麗卻蓋過翡翠流光!
天紹青覺得文雅二字用在他身略顯柔和,因為他周身散發的氣韻猶如滔滔江水永不休,有雅有傲有恢宏但不柔!
那感覺她很難形容,總之是欣賞與警惕并存!
黃居百率先打破沉寂,鎮定地問道:“我與你有何恩怨,你要殺我?”
年輕人聞言立即笑了,笑中滿是輕蔑不屑:“你還記得十八年前太原的凌萬山嗎?”
黃居百怔了一瞬,但又很快恢復一臉平靜,仰首昂昂道:“當然記得,唐莊宗麾下大將誰人不識?”疾指眾人,揚高聲音道:“相信在座各位也是無人不曉吧?”
一時間,舉座皆嘩,附聲響遍廳內。
年輕人聞之輕哼,全不受此言蠱惑,猛地面色一變,目射冷光,冷喝道:“既然你知道,那還不跪下向他磕頭認罪?”
黃居百也不受迫,將衣袖一甩,回擊道:“我與他素不相識,為何要跪?”聲音再度抬高,極力壓下心內的震驚,隱去怒氣,斜過雙目以余光瞄之道:“雖然我敬重他,但不代表我要卑躬屈膝!”
年輕人面浮怒意,看起來耐性即將失去,眾人見之,無不警惕,廳內一下安靜了起來。
黃居百接著道:“誰都知道,當年莊宗寵信伶人,聽信佞臣讒言,冤殺大將郭崇韜,到處俘掠民女進宮為侍,搞得眾叛親離,怨聲四起……”
話未完,便見年輕人怒喝道:“住口!”
黃居百瞅視之,無畏無懼,一派凜然,續道:“凌萬山助紂為虐,擁兵萬余,輔那李存勖子孫意圖謀反,明宗李嗣源殺他全家乃是理所應當!”言下之意,眾人都聽明白了。
年輕人又笑了,這笑里滿賦鄙夷,緊緊盯住黃居百,諷道:“是李嗣源殺的?還是你棄恩背主、枉顧主仆之義?”
黃居百心里打顫,卻將膽一壯,迷糊地打斷道:“你什么意思?什么棄恩背主,主仆之義?我聽不明白!”
年輕人嘴浮濃濃的笑意,外看鎮定無變,竟然又諷道:“富貴一方,隱姓埋名、積善積德,散錢散得很開心吧?”
這話如利劍穿心,使得廳里諸人冷不防心虛,說話之余,年輕人還以眼角掃視大廳,眼中滿含輕蔑。那份冷視和咄咄逼人,早已令黃居百不知所措,唯有極力甩了甩衣袖,冷冷回道:“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凌坤!”
“認錯人?”年輕人好似覺得這是個極大諷刺,毫不相讓,注視黃居百,饒有意味道:“怎么?棲身黃姓,不記得自己叫凌坤了?”似笑卻非笑,概因笑里有種毋庸質疑的震懾力,宛如利刃穿心,誰還敢正視呢?
黃居百終于忍不住,相視問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年輕人負手而立,大聲道:“柳楓,凌萬山之孫!”
天紹青立時感到其恨入骨,恨里含射殺氣,這一刻,他的面目極度扭曲,眼射憎恨之光,瞪人的雙目猶如一口利劍穿透對方的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