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方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華亭縣便沒有置丞,但置了薄與尉。
原來的縣尉是一名老進士,五甲及第,五甲不值錢了,又上了歲數,也沒有與張段產生什么爭執。
去年這名老縣尉死了,朝廷便派來一名新的縣尉,這個王縣尉出身不錯,三甲進士。
因此到了華亭縣后,看到兩名胥吏位于自己上面,心中十分不開心,于是起了歹毒的心思。
其實張薦做得很不錯了,這道水利工程也比蔡確與王巨預想中要好,首先蔡確一直呆到永和元年冬天才致仕,這保證了兩浙路為這道水利提供了三年物資。
隨著蔡確下去,朝野內外開始了大清洗,包括沈郟楊這三名官員也被清洗下去,離開兩浙路。新上任的知州蘇維琮乃是劉摯的門生,不過在張薦吹捧下,蘇維琮也未刁難張薦,特別是蘇維琮前去華亭視察時,張薦有意帶領著一群鄉紳款待蘇維琮,席間大肆吹捧蘇維琮與其恩師劉摯,這讓蘇維琮很開心,甚至也撥出一些款項,繼續支持這道水利的修建。
劉摯下去了,蘇維琮也調走了,調來的新知州朱垓據說是范祖禹的門生。
現在宋朝這個門生別當真,真正有授業關系的很少,多是認一個大佬做門生攀關系,大佬也需要這些“門生”做事情,拓寬手中的權利。
這時候王縣尉也發現了一個真相。
華亭縣這個水利很低調,但實際規??刹恍?,長達兩百里,其實就是這個長度也不算是小規模了,更關健的是它的深度與寬度,寬達幾百米,深達十幾米,最深處達到了近二十米,還有許多支流也要改修呢。
所以用費不菲,似乎明面上看,用支來源很清晰,一是秀州與兩浙路的物資支援,二是當地豪強的“捐助”,特別到后來,連蘇州的豪強也紛紛來“捐助”,不是捐助,而是為了那些良田。
中國的耕地地力太薄了,特別是北方那些耕地,整整耕耘了數千年,許多田地皆“營養不良”,用王巨的話來說,如果不考慮到千家萬戶百姓的生存,他都想勸官家下詔,讓北方所有的耕地冬種紫云英,春天漚爛后再種豆,這樣休養十年后,才讓百姓耕種,否則產量始終跟不上來。
而且與江東圩不一樣,這里是塘田,離海近,汛期短,只要這道黃浦江將整個水利挑將起來,它們會瞬間成為宋朝第一等的頂尖良田。
最后是華亭縣本身的賦稅,隨著黃浦江往上游延伸,至少大型海船已經可以航行到上海務,再加上每年不斷地增加耕地與移民,商稅、賦稅皆陸續提高,雖然朝廷讓蘇維琮為知州,因為張薦馬屁拍得好,蘇維琮繼續同意華亭縣于原有賦稅基礎外的收入,繼續抽調出來,用于修建水利。
然而憑借這些,還是不足以修建這道大型水利工程,王縣尉查來查去,便查到那三十家商人的捐助了,于是越查疑問越多,最終確定這三十名商賈與彼岸有著關系。
他帶著這些證據,向朱垓匯報,不過這時候春天正式來監,工程已經停下,而且它就要竣工了,朱垓想了想,又向朝廷做了匯報。
朝廷便將張薦召到京城詢問。
張薦很聰明的,沒有說蔡確授使的,而是說應當地鄉紳邀請,這才發起了這項水利工程,至于這幾十名商賈,他也不大清楚,為了換取修水利的錢帛,張薦推出以錢帛換耕地的做法,這幾十名商賈也拿出錢帛換耕地,很正常的情況,因此張薦并沒有仔細調查。如果朝廷有疑問,可派中使查這幾十名商賈來歷。
還有大臣責問,不過如今首相變成了呂大防與范純仁,種種做法不那么激進了,這道水利修起來,確實產生很多好處,呂大防想了想,也沒有下詔盤查那幾十名商賈的來歷,難道他要與王巨做對嗎,于是讓張薦返回華亭縣,秋后將余下的三十里水利修竣。
而且這時候京城已經很嚴竣了,呂大防也沒有心思繼續盤問這項水利了。
張薦離開京城,呂大防與范純仁、范祖禹等人強闖皇宮。
高滔滔重新啟用范純仁,然而國家繼續衰敗,朝堂也沒有寧靜,高滔滔失望之下,病倒了。
正好趙煦大親,狄詠做為國丈,帶著他這一將四千余官兵從河北輪戍回來,趙煦害怕出意外,便讓狄詠的部下替代了原來的近衛。
有大臣反對,但趙煦不聽。
這時候趙煦萬分感謝他的父親與王巨,正是他們的安排,狄詠這一將特別地大,整整十營官兵,三營騎兵,七營步兵,正好能完成皇宮近衛的需要。
不過還有一個要害沒有解決,那便是入內內侍省與內侍省,又叫前后省,也就是皇宮的太監部門,其中的入內省最為重要。
于是趙煦派親信小黃門帶著秘詔,前往洪州,讓在洪州監酒的李祥立即秘密返回京城。
李祥接到秘詔后會意,刻意裝病,買通了一些手下替他掩飾,然后悄悄騎馬迅速北上,來到京城后,立即被趙煦授為內侍省都知,這時候趙煦才感到他有了安全感。
消息立即傳到幾位宰相耳朵里,范純仁等人一起傻眼了,小皇帝這是想干嘛,難道想將他的奶奶干掉?
于是大家集結,強行闖入內宮。
高滔滔在帷幕后說道:“老婆子將要死了,這幾年保佑圣躬,粗究心力,區區之心,只是想不墜先烈基業,保佑大宋平安,不知官家知之否?相公及天下知之否?!?
趙煦很恭敬地答道:“祖母,孫兒知之。”
但他手卻攥成了一個拳頭。
其實還好哪,如果不是王巨,在高滔滔折騰下,趙煦雖然親政了,可身體也徹底垮掉了。但就是有了王巨安排,這幾年趙煦也被高滔滔折騰得不輕,不能練習五禽戲了,連王巨留下的那幾十篇策論也全部被太監燒掉了,甚至都不敢隨便說話!
高滔滔繼續說道:“我因為受到了武宗臨終托付,才和官家升殿,數年過去了,你們說說心里話,我給了娘家什么好處?只因為要做到公正,我一個兒子一個女兒死掉,都沒有見到(指趙頊四弟趙頵,長女陳國公主,因為他們成年,必須在皇城外開府或嫁人,高滔滔又不便出宮,于是死了,高滔滔無法親自吊唁)。”
然后又絮叨地說了許多她的功勞,呂大防等大臣隨聲附和,趙煦越聽越氣憤,最后忍不住說道:“大防等出去!”
奶奶的,宋朝都折騰成這樣,還有臉在這兒互相自夸!
不久高滔滔病逝。
宋朝朝堂忽然變得很安靜,沒有一個人爭吵,整整一個多月,趙煦一言不發。范祖禹忍不住了,便上書,皇上你在想嘛,不管你想用誰,必須從國家角度出發(不要胡思亂想,再用新黨,俺們可是不同意的)。偉大的太皇太后死了,必須象仁宗對待劉太后那樣,下令百姓不得議論天圣是非,以保障政局穩定,更維護了太后名聲,也全了仁宗仁孝美名。
奏子遞進皇宮,但傳來的消息是趙煦啟用了六名大太監,這也是必然,君王更遞之時,特別是內宮必須要掌控起來,僅憑李祥一個人,還不能掌控兩省的。
范祖禹更急了,這趨勢不妙啊,他連連上書,結果卻聽到一個霹靂般的消息,章惇也被趙煦用秘旨從英州調回京城。
章惇走是瞞不住英州官員的,但皇帝剛一親政,便啟用章惇,英州官員那個敢向京城宰相們打小報告,所以章惇快到京城,才被朝中大臣們得知。
所有大佬們都急了,呂陶帶著一大群大臣,不斷地上書,皇上,你不能這么干。為何呢,想任命宰相,必須得用朝廷正式的詔書,也就是皇帝下口旨,或者寫草書,經兩制官或門下審議后,重新寫制書,方可成為詔書。
你用這個秘詔,任命一名太監那也罷了,但任命宰相,這道任命無效。
可是無論他們再怎么鬧,趙煦都沒有給任何回應,相反的,趙煦又讓狄詠派出一部親衛,前去親迎章惇,以免半途有不測發生。
范純仁黯然,說了一句,都別爭了。
將皇帝逼到這份上,比當年韓琦逼趙頊還要過份的,再爭下去,難道想將皇帝拉下馬去不成?
蘇東坡見勢不妙,撥腿離開京城。
他能逃,范純仁呂大防不能逃,章惇來到京城,這一群大臣們不顧臉面,一個個親自來到十幾里外東水門碼頭,迎接章惇回歸,章惇看著這一群不要臉的大臣,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呵呵兩聲。
隨著朝廷下詔,將蔡確、張商英、李清臣等人陸續調回京城,張商英接到朝廷用特腳遞送來的詔書,人還沒有走,便用特腳遞上奏,武宗盛德大業,都被一群奸臣逆賊敗壞了,因此我請求朝廷將京城各部司所有文件一起封檔保存,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調動查看,以勘查每一個官員的清奸忠邪。
準備清算了。
而且朔黨又做了一件天怒人怨的事,張薦進京述職,向朝廷匯報原委,朱垓等不及,又親自來華亭查問。
在華亭他無意中看上了一個叫蘭蘭的行首,十分恩寵,在她的館中逗留了十幾天,然后返回秀州。
這個王縣尉又看到了一個機會,在他挑唆下,蘭蘭帶著婢女,找到段天水,妾身也要地。
與張薦長袖善舞不同,段天水腦筋可沒有那么活絡,他一聽氣樂了,你只是一個妓子,不是劉娥的伎,而是真正的妓,憑什么向我要地?
而且就是其他的鄉紳,他們雖然分配了許多耕地,但都是用錢變相購買下來的,你一個小妓子,嘴一張,什么都不出,憑什么向老子討要幾十頃耕田?
一怒之下,將衙役將這個蘭蘭笞了五十下,拖了出去。
這下捅了馬蜂窩,蘭蘭跑到朱垓面前哭訴,朱垓大怒,立即用與“逆賊”王巨通謀的罪名將段天水押到秀州州衙,一頓毒打。
為了河工,段天水這幾年可以說是嘔心瀝血,身體本來就不好,一頓毒打之下,被活活打死了。
然而朱垓為了掩蓋其罪名,又繼續派人去那三十名商賈家中抓捕,不過那三十名商賈不在家中,于是將他們家中的仆役一起抓來,用嚴刑逼供,不是也是!
張薦就在這種情況下返回華亭縣的,但是他很精明,聽到相關風聲,立即隱蔽起來,又利用當地鄉紳的關系,查出了相關的真相,不過他也不敢說什么,正準備“畏罪潛逃”向彼岸,就聽到朝堂的變動。
因此冒著兩浙路抓捕的風險,又潛回京城,擊登聞鼓鳴冤。
趙煦看到章惇送上來的奏章后,立即將所有重臣召集,大怒道:“僅動用了朝廷少許物資,幾乎憑借一己之力,修浚了這么龐大的利國利民的水利,只剩下最后三十里,這樣的社稷功臣,堂堂的緊縣主薄,卻被一名妓子活活逼死了,呂大防,這幾年宋朝究竟怎么啦!”
PS:開了新書,請大家支持一下。仙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