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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真的不能割,王巨占領河套,用陰山黑山與黃河做為天險,但這一地區十分廣大,于是王巨修建了長城,又修建了諸多堡砦,用來增加它的防御厚勢。
雖不能用銅墻鐵壁來形容,但因為此,遼國想要攻破這些防線,必然會傷亡慘重,考慮到這個因素,遼國便不會輕易發兵河套。
那么西北也有了守護,同時宋朝可以輕易地從阻卜人與白達旦人手中換來大量戰馬,牲畜,皮毛,甚至可以輕松地挑唆這些部族與遼國的關系,讓他們不停地反叛,削弱遼國的實力。
然而這一割,沒有天險可倚了,也意味著王巨花費那么多錢帛,人力,修建起來的防御工事,失去了一半作用。
大家只知道它的軍事價值,然而沒有想到背后又發生了一件事。
陜西北路緣邊五路散落著十萬軍隊,但輪戍禁兵不足三萬人,余下的便是三萬多邊軍,于南北河套依附宋朝的游牧民族中挑選出七千多名蕃落軍,以及折家軍,還有靈夏兩路的保捷軍。
除了這些軍隊外,另外還有一些弓箭手與強人壯馬,但他們都是民兵性質了,頂多免其田稅,不發薪酬,不能算是正式的官兵。
武都軍也置有三千多名邊軍,一部分是來自宋朝的移民,余下的則是原來定居的遼國漢人,幾乎占據到了武都軍一半戶數。
宋朝將它割讓給遼國,勝州新知州梁士肅便下令全州軍民向后方撤退。先是禁軍順利撤出來,但這么多軍民的撤退,引起了混亂。就在這時候,遼軍忽然渡過黃河,前來交接,又指著這些百姓說,他們都是我們契丹百姓,不準轉移。
梁士肅不敢反駁,于是遼軍順利將武都軍控制起來,并且還侵占了一部分豐州,近半勝州地界,但這些邊軍,特別是移民邊軍戰士手中都有著武器,便有一部分有血性的戰士主動站出來反抗,然而群龍無首,節節敗退。有人便向梁士肅求救,梁士肅卻一直保持著沉默。于是這些反抗全部被鎮壓,隨后遼國又將這些邊軍全部押向后方,押到哪里,只有遼國人清楚了。
不過有一部分人還僥幸逃了出來,有幾個人便來到京城,準備告狀,然而聽到朝堂上的種種,都不敢作聲了。
直到章張等人陸續調回京城,皇上親政,這幾人才感到時機到來,擊登聞鼓,狀告梁士肅。
以民告官不易的,首先得挨幾十大板子,然而這些人的親人也被押到遼國,下落不明,因此也不管了,挨完板子后,將情況一一稟報,然后泣不成聲。
趙煦說了一句,自古以來從未有過。
接著補了一句,喪心病狂!
這時候才真正開始清算,朝廷一邊下詔徹查熊本案,那個逼迫熊本帶病南下的太監就在皇宮內呢,不過一個太監那來這么大膽子,交待你幕后的唆使者吧。接著徹查沈括案,究竟是誰派人去遵義軍那邊造的謠。徹查華溱案,這幾個衙役有什么膽量,活活將國家的一個知縣于半路折磨而死。
然后追贈熊本、沈括、華溱、段天水等人,厚恤其家人。
隨著開始清洗,前后兩百多人被貶斥,其中近半官員官職幾乎扒了精光,押向南方安置,永州是好地方,劉摯你去這個好地方吧。其中一半人去了南方,就呆在南方了。
章楶等人也陸續被調回。
還沒有完呢,隨后朝廷放出永和奸臣榜,以文彥博為首,一共四十六人,凡是位于此榜的“奸臣”,不但官職扒得精光,其子女永世不得恩蔭,有子女恩蔭者,立即罷免所有官職。
這才是要命的,為什么這些官員勢力越來越大,正是宋朝的恩蔭制度,老子當官,兒子當官,孫子也能當官,也就是王巨所說的世襲,再加上官員相互的聯親,于是形成了一張欲壑難填的龐大網絡,象吸血蟲一般,吸干了宋朝所有的血肉。
但與史上不同,這次清算清洗遠勝于另一個時空,然而許多權貴豪強卻拍手稱贊。
因為到了這一步,宋朝軍政已經完全破壞,就象銀行司那些契股們,兩年都未看到分紅了,就連股本也縮水了一大半,這種情況下,他們如何能不恨朔黨們?
這就是王巨所說的不破不立。
還有一個成語,叫斗而不破。
最好的例子便是華盛頓,養了三百個奴隸,占有全國百分之二的收入,這是一個很可怕的數字,就象天朝一年收入十萬來億,那么百分之二,則是一年純收入兩千多億!有錢不可怕,但這個人比周扒皮還要吝嗇,當時美國剛經歷過戰爭,許多百姓窮得連飯都吃不上,這個家伙一分錢都沒有拿出來賑助百姓。更搞笑的是,他曾囑咐過家人,他死了不準家人將他埋葬,以防他會再次活過來……
還有偉大的林肯同志,屠殺印第安人的命令就是他下達的。
然而站在美國白人的角度,他們兩功遠大于過,依然是美國的英雄。
所以張巡吃人肉,岳飛脾氣很不好,太祖晚年確實是犯了錯誤,然而他們同樣是英雄。反面的例子就是趙構,實際趙構內治還可以,生活也儉樸,然而他就是昏君!
人無完人,小方向可以犯錯,但大方向不能犯錯。政壇也是如此,不論那一個國家,都有爭斗。但這個爭斗必須有一定的底線,這個底線也可以說不能出人命,也可以說不管怎么斗,但不能危害國家。
這幾年朔黨做得太過份了,已經大踏步跨過了這道底線,如果原來的時空,差別不大,許多人還不易察覺,但在這個時空,前后反差太大了。
經過數月清洗,幾乎舊黨所有中堅力量撥之一空,特別是那四十幾名奸臣榜,因為取消了其恩蔭資格,也意味著三十多個官宦家族從此走向末落,也許他們有后人爭氣的,金榜題名,但也不會在官場上一帆風順。
除非有意外發生,可王巨、章惇與張商英是不會讓意外發生的。
先是朝廷陸續下達詔令,恢復朔正元年時的法令。
接著又做了一件讓人膛目結舌的事,下詔將一億貫棉交全部收集到京城,當著京城百姓的面,統統焚燒。
這時候范純仁還沒有貶出朝堂,他委婉的勸說。
太可惜了,雖然這個棉交誤事,但當初為了這些棉交,國家動用了幾十萬人力,僅是成本就達到了數千萬貫,不能一把火將它們燒掉吧。真不行,以五當一,以十當一,多少還能挽回一些損失。
張商英說了一句:“不如此,絹交信譽如何重新得立!”
這時候棉交一貫已跌到市價兩百文了,絹交同樣跌得厲害,僅相當于五百文左右。
國家不如此壯士斷腕,是不可能恢復百姓對絹交的信心。
隨著,彼岸來了一隊快船,各艘船上皆裝滿了大批金銀與生銅,朝廷又于各行務張貼牒文,彼岸以后每年會繼續提供大批金銀,直到銀行司恢復正常為止。
同時各艘船上下來許多經濟人,前往各州簽下大量訂單,有了訂單,各行各業也就能恢復生產了。這些經濟人又說了一條消息,宋朝貨幣混亂,大食諸國那邊貨幣同樣混亂,況且不僅是大食,沿海還包括天竺諸國,大食那邊還有歐洲諸國。
看到這種形勢,這幾年有的海客便將絹交帶到大食那邊,那邊的絹價本來就比較貴,況且宋朝的絹交是如此精美,于是許多國家也將它做為一種準貨幣在流通,甚至價值還遠在本身面額之上,就象十文錢的英宗交,在那邊某些國家,它的價值幾乎相當于四十多文的購買力。
話外之音,銀行司與絹交皆是王巨一手推動的,盡管王巨在彼岸,也不會坐視它們失敗。如果絹交繼續貶值,王巨便會將絹交帶到大食那邊消化,強行將它的價格重新抬起來。
那么現在手中有絹交,立即以很低價格將它兌換成銅幣,以后必然會后悔。
三管齊下,絹交終于開始回溫。
次年改元,紹圣。紹,持續,恢復,其意就是恢復趙頊時的政令并持續下去。
國家再次下詔,恢復朔正時兩稅稅率,也就是一些百姓嘴中的文帝稅,按照田等,從十稅一到三十稅一,當然執行時可不是這個稅率,還有一些雜稅呢。而且明面上的稅率也比漢文帝的稅率高,那個稅率是十五到三十稅一,可不是十稅一。
不過比原來的稅率要低得多了,即便一些雜稅,這次詔書也明文一一取締。
不久,彼岸大規模的船隊陸續到達。
他們不僅帶來彼岸的一些商貨,同時又帶來大批金銀銅鐵,特別是黃金,這批黃金數量達到了近四百萬兩。王巨早幾年就開始安排這個“破”,破的關健就是銀行司,但破后得立。這個立靠彼岸金礦產量以及貿易還是不夠的,于是他讓彼岸士兵襲擊了南海一個小國,得到了大量金銀珠玉,所以連續兩年,彼岸皆帶來了龐大的金銀。
絹交價格一下子回到了從前,甚至許多人重新將手中的金銀拿出來,到各行務換回絹交。畢竟金銀交易太過麻煩,還要向金柜交納一定的手續費用。而且就是銅幣,隨著彼岸帶來一船船生銅,又鑄成一枚枚銅幣,它的實際價值也開始下跌了。
其實銀行司與海外貿易,是王巨發起的“黃金之治”最重要的兩大法寶,隨著海外貿易恢復,銀行司重新正常運行,在它們拉動下,宋朝經濟也重新恢復過來。
但仍然遠不及元豐后面幾年與朔正年間的辰光,這一年秋天又有無數百姓逃向彼岸,以至各支船隊離開,還有大批百姓因為無法帶走而逗留在各個港口。
趙煦聞訊大驚,連忙詢問蔡確,如果國家安定了,則不會有這么多百姓逃離宋朝。(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