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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出來,昭宗還是有一些作為一個賢明君主的必要條件的。特別是昭宗生得身材魁偉,舉止端莊,眉宇間英氣逼人,按當時的話說,就是頗具帝王龍鳳之姿,所以“即位之初,朝廷內外歡欣鼓舞。”而此時,昭宗還真有個好機會或許能讓他有所作為。
須知晚唐時期,皇權旁落的兩大原因,一個是地方藩鎮勢力尾大不掉,另一個就是宦官專權由來已久,這兩個問題始終困擾著大唐朝廷。
而在李曄剛剛繼位后的這個時候,藩鎮的勢力固然是越來越大,當然短期內怕是難以動搖的了。但是宦官專權的局面則已經有所減弱,如果李曄能夠抓住機會,還是很有可能重掌中央大權的。
其實宦官之所以能夠專權,乃是因為宦官集團掌握了中央禁軍的兵權。這一權柄,自打肅宗時期,就牢牢地被宦官集團所掌握,后來在神策軍成為大唐禁軍的絕對主力后,由宦官擔任的左右神策軍中尉,就成了大唐中央政府的實際當家人,甚至可將權力凌駕于皇權之上,故史書上有“弒主立君,出于中尉,生殺予奪,決于北司”之語。
然而,在這個時候,雖然大宦官楊復恭在名義上還擔任著左神策軍中尉、觀軍容使這個中央禁軍的最高官職,但是實際上這支軍隊已經沒有了,實際情況也就是楊復恭成了光桿司令,已經沒有軍容可觀了,這也為李曄這個大唐天子從宦官集團手中奪回兵權提供了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這個機會的出現,還得感謝黃巢和田令孜。在黃巢攻入長安前夕,田令孜帶著僖宗匆匆而逃,身邊只帶了五百神策軍。當時戍守在關中各地的數萬神策軍,因為找不到統屬,紛紛亂作一團,于是鳳翔節度使鄭畋也就趁機將這數萬神策軍招致麾下。這樣一來,原來的那支由宦官掌控神策軍也就不復存在了。
田令孜深知兵權的重要性,于是到了西川后,又開始重新組建神策軍,招募新軍五十四都,共計五萬四千人,神策軍之軍勢驟然又起。然而,到了光啟二年(886年),田令孜用這支軍隊跟王重榮爭奪鹽利,結果被王重榮和李克用的聯軍打得一敗涂地,只好裹著僖宗二次逃跑,這支新組建的神策軍再度灰飛煙滅,那么理所當然的,田令孜重建中央禁軍的計劃到這個時候也就徹底失敗了。
在這之后,僖宗命楊復恭代替了田令孜的所有職務,也就使他成為了中央禁軍的領軍人物。然而,楊復恭拿到手中的兵力其實十分有限,而他個人的威望又更有限,比不得楊復光,所以他自然不可能成為像田令孜一樣強勢的人物,于是李曄一即位,立刻就趁機在其后重組禁軍時,不動聲色地分了他手中的兵權。
其實說起來,李曄和楊復恭的關系也挺有意思。按唐朝慣例,諸王是不得參政的,但在僖宗逃往成都時,由于百官未集,人手短缺,所以當時作為皇七弟的李曄才有參與朝政的機會,甚至“握兵中要”,雖然說在那個時候他也就是占個位子,真正的大事小事都沒有他作主的份兒,但卻正是從那時開始,他和楊復恭有了接觸,而且似乎關系處得還非常不錯,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后來僖宗病危,楊復恭才力排眾議,一手將李曄扶上皇位。
當然,追根究底的話,這也不奇怪,因為這兩個人都恨田令孜。楊復恭作為楊復光的弟弟,在田令孜得勢的時候一直受其排擠,所以對他心懷怨恨。而李曄在跟著哥哥僖宗向成都逃亡之時,因走得太急,連匹馬也沒有,作為一個十幾歲的小孩,連鞋都給跑丟了,累得口吐白沫,實在沒了力氣,可他剛想躺在地上喘口氣,就被田令孜趕過來抽了一馬鞭,催他繼續趕路。李曄當時顯然惹不起田令孜,只得忍氣吞聲,打落牙齒和血吞,但人都是記仇的,尤其是少年人,于是這口怨氣就一直積在他的心中,這也讓他和楊復恭找到了交好的共同點,簡直成了同志加兄弟。
然而在李曄被楊復恭扶上皇位后,卻非但不感激他,反而對楊復恭的專權行為十分地憎恨。這事情說不上什么恩將仇報,因為李曄自幼好讀書,深明宦官專權禍國的道理,再加上從小到大,在皇宮里目睹的這些宦官的霸道行為,從心底里就對所有的宦官都不信任,楊復恭也是宦官,那這種不信任之中當然也包括楊復恭。
李曄這些年也算歷經顛沛流離之苦,居然明白了槍桿子里面出政權的道理,所以在繼位之后,立即就在京師開始大規模募兵,人數高達十萬人之眾,重新組建起一支龐大的中央禁軍。而此時的楊復恭雖然是左軍中尉兼六軍十二衛觀軍容使,在名義上總領禁軍,但這支軍隊卻不是他一手創立的,所以也不聽他的指揮,而是由李曄自己掌握了更大的話語權。這樣一來,禁軍的大權就由宦官集團重新回到了皇帝手中,這是在整個僖宗一朝都從沒有出現過的局面,形勢對李曄來說是非常有利的。
十幾萬的大軍,本身來說就是個使人震駭的數字,而此時的李曄,畢竟還是名義上大唐帝國的主人,是至高無上的皇帝陛下。同時也還有很多忠于他的朝臣,還有很多支持他的地方勢力,因此,只要他能有效地指揮他的軍隊,利用國內諸侯間殺伐不斷的大好時機,打贏兩場大仗,重塑天子威嚴,那么他就很有可能一掃中唐以來皇權的頹勢,達到他內除宦官、外平藩鎮、重振大唐雄風的目的。
說來也巧,在李曄剛剛組建成這支軍隊不久,這樣的好機會就接二連三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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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擔憂蝴蝶
李曄接連得到的機會,主要有兩個,一是陳敬瑄和田令孜兄弟在西川跋扈,李曄將之視為叛逆,派宰相韋昭度率軍討伐;二是河東節度使李克用吃了敗仗,朱溫、赫連鐸和李匡威等地方強藩聯合起來請求朝廷討伐他。
前者前文有述,韋昭度這個文人宰相貪生怕死,幾乎可以說白白將西川乃至整個蜀地拱手送給了王建。而后者,則正在進行當中。
李曄被張浚這個眼高手低的大忽悠哄得自信心爆棚,決心下定:打!
不過作為皇帝,定下大政方針也就是了,其他什么調兵遣將、準備軍械糧草、協調各鎮軍隊之類的事情,就不需要他來操心了。于是李曄略一空閑,就想起“害死”先帝的醫學博士王弘還在獄中,殺或不殺都還沒做決定,便打算把這件事辦了,好歹也是給先帝的一個交代。
沒料到李曄一打聽,才發現王弘這個人不好殺,主要是背景驚人,其曾祖父乃是前太仆令、號啟玄子的王冰。王冰這一家乃是世代名門,號曰太原王氏。什么門生故吏、姻親至交,可以說遍布天下,在文人士子之中有極大的影響力。如此一來,這王弘就成了燙手山芋,殺了也不好,不殺也不好。
本來就皇威不振,得罪天下有數名門的事情自然不能隨便干。于是李曄一看事情不好處理,干脆就往下面一推,讓宰相們合議。宰相們自己就大多出身名門,自然更不肯得罪士林望族,于是很快做出決定:王弘流放云中。
這個決定其實很有貓膩。首先,云中乃是赫連鐸的地盤,赫連鐸現在對朝廷表現得似乎還是很恭順的,把人往他那里一丟,他應該不會虧待;第二,赫連鐸是吐谷渾人,就算真是犯了傻,把王弘給殺了,或者照顧不周死了,那也是人家蠻人不懂事,跟他們諸位宰相無關,天下士林如果不滿,麻煩大家去罵死赫連鐸,諸位宰相一點意見都沒有;第三,云中離王弘老家太原也不算遠,他家中勢力也許還可以因此對他照顧一二,如此王家也要承宰相們的一份人情。
這么一箭三雕的好辦法想出來,諸位宰相都很滿意,于是事情就這么定了下來。接著,王弘就上了路。因為宰相們都不敢把王弘怎么著,押送犯人的兩個公人自然更不敢對王弘有絲毫不敬。
太原王家固然是名門大族,但開枝散葉得多了,自然有繁盛的,也就有稀薄的。王弘自己這一系,血脈單薄,只有一個女兒跟在他身邊。他獲罪流放,女兒王笉心中擔心父親受苦,便和自己的貼身侍女萍兒一道換了男裝,跟著父親一道北行。由于擔心河東即將成為戰場,他們還特意沒走河中、河東這一線,而是繞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圈子往潞州北上,哪知道卻遇到了這一檔子事,王弘居然就這么巧不巧地死在了路上……
李曜聽完這事的前因后果,心中忖道:“眼下朝廷正要找李克用的麻煩,這次王弘之死又是由于潞州后院將兵變而生,只怕朝廷肯定要把這件事推給李克用。王家既然是太原名門,必然在太原頗有根基,偏偏太原現在又是李克用的老巢,有了王家這么一個地頭蛇在太原不聽話,只怕李克用也會比較郁悶。”
李曜這個想法是很有理由的,因為此時擺在河東節度使李克用面前的形勢,可以說極其嚴峻。首先,聯軍打出了奉天子招討的旗號,在出兵之前更是先削去了他的一切官爵、屬籍,于是這么一來,就把曾為唐朝立過大功的李克用跟黃巢、秦宗權這種反賊劃上了等號,使他首先就在政治上處于十分被動的地位。第二,聯軍四面出兵,必然要使河東軍分散兵力,以應付由四個方向以圍剿之勢而來的敵人,這樣的戰爭局面對河東軍來說當然非常不利。第三,這次對李克用的討伐戰爭,是在天子李曄親自牽頭發起下,糾合了大批地方藩鎮勢力,其中還有像朱溫、赫連鐸、李匡威這些都是李克用死仇的地方大鎮,他們對此次討伐李克用也是十分賣力。而在這種強大的政治和軍事壓力下,原本和李克用關系比較密切的藩鎮都因怕惹火燒身,都不敢出兵相助,從而使李克用在所有地方藩鎮中處于十分孤立的地位,其危機之大,可謂空前。
所以不管怎么看,此時擺在李克用面前的問題都是十分嚴重的,這是一場非常難打的戰爭,而偏偏又是一場不能不打,而且絕對不能打輸的戰爭。因為如果李克用此戰戰敗,那么大唐帝國之內,將再無他的立足之地,甚至他想再向上次一樣率部逃往陰山都很難做到。那么,在如此之多的不利因素面前,李克用能打贏這場戰爭嗎?
李曜忽然特別地擔心起那傳說中的蝴蝶效應來,因為眼下的“歷史”已然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變動——馮霸死了。
雖說在原本的歷史中,馮霸也一直不算什么大人物,看起來似乎不至于能影響什么大局。但是李曜卻不這么認為。
原本的歷史中,馮霸領潞州后院將五百人造反,將潞州牙將李元審打傷,于是李元審逃回潞州,在家養傷。李克恭為了表示自己是個關懷屬下的好領導,親自前往李元審家中探視,哪知道安居受反應迅速,立即趁此機會造反,率軍將李元審宅邸圍困攻打,最終將李克恭、李元審這對難兄難弟一起燒死,然后他就舉州投降了朱溫。朱溫聞訊,馬上派河陽留后朱崇節率兵鎮守潞州。當然,李克用對此是絕不會坐視的,所以也立即派出大將康君立率軍圍攻潞州,到了張浚率軍往北趕來之時,潞州之戰還沒能打出結果。
張浚帶兵于晉陽與諸鎮兵馬會師后不久,朱溫即派大將葛從周率精騎從壺關連夜抵達潞州城下,沖破河東軍陣進入潞州城,與朱崇節共守潞州。與此同時,更派大將李讜、李重胤、鄧季筠率兵攻打李克用所屬的澤州,又命佑國軍節度使張全義、長子朱友裕率軍駐扎在澤州之北,以應援進入潞州、圍攻澤州的軍隊。
當時駐守在澤州的是原河陽節度使李罕之,澤州被圍之后形勢十分危急,但他和張全義是死對頭,不可能投降,只好向李克用連連求救。而在這個時候,赫連鐸和李匡威的人馬也已經開始由北線對河東發起進攻。面對著從南、北、東北這三個方向上的敵人同時進攻,李克用毫不慌亂,當即命驍將李存孝率五千兵馬救援澤州,而自己則親提大軍,北上迎戰赫連鐸與李匡威。
李存孝原名安敬思,演義中都說他早年時李克用在代北掠地時被其遇到,將他收為第十三個養子,現在人們常說的十三太保,也就是由此而來的。等到李存孝長大后,此人果然善于騎射,驍勇冠絕,常為前鋒,未嘗挫敗,按照史書的形容來看,基本上只要是人,就肯定打不過他,絕對是毫無爭議的晚唐第一猛將。此君每次作戰,都身被重鎧,櫜弓坐槊,手里獨舞一支大鐵楇,這還不算,他還要另帶兩匹戰馬,一旦所騎那匹累了,就翻身跳上另一匹馬,而且上下如飛,其驕健神勇,直追霸王。
這位猛將兄在民間傳說中非常有名,大致與隋唐演義的李元霸的地位相等,而《舊五代史》上則將他比做張遼、甘寧一類的猛將,但這個比法肯定是委屈李存孝了,因為不管是張遼還是甘寧,都很難說就肯定是三國的第一猛將,否則不提演義中的呂布,正史中的馬超等人也鐵定不服。而李存孝在殘唐五代中的排名,卻肯定是沒有任何爭議的,人家那就是天字頭一號,舍他不做第二人想。所以史上才有“王不過霸,將不過李”的說法。霸當然指的是西楚霸王項羽,而將指的就是晚唐戰神李存孝。
李存孝這次出兵,應該說運氣非常之好,他人還沒到澤州呢,就先立了一大功。說起來這件事還真得感謝朱汴帥,當時葛從周奉命援救潞州,然而他走得急,帶的人不夠多,一進潞州城就被康君立圍在城里,守起來岌岌可危,想走吧,似乎也走不脫。遠在中原的朱溫掰掰指頭,進行了一下力量對比,也覺得潞州實在不那么好守,不如做個順水人情。于是,朱汴帥就給張浚寫了封信,說他朱令公已經將潞州占領了,聽說朝廷已經任命京兆尹孫揆為潞州節度使,那就請朝廷趕緊放人,讓他立刻赴任吧!
張浚這個人,最大的本事除了裝出一幅名士風度之外,剩下的就是吹牛,除此之外干別的事情似乎就不大在行,所以一接到朱溫的信,也不問問潞州情況如何。他根本不知道潞州形勢嚴峻,還生怕朱溫賴著潞州不肯給,一看有這種送地盤的好事,還以為朱溫老兄被他崇高的人格力量給感召,變得大公無私起來了,不過他總算還知道擔心自己的人格力量不保險,所以馬上派出三千禁軍護送孫揆上任,由供奉官韓歸范送旌節至平陽。
孫揆此人,乃是儒生出身,又是朝廷大員,來潞州之前就是京兆尹兼招討副使,所以很講面子排場,當下一聽自己節帥到手,覺得天子旌旗不能不立起來,于是“建牙仗節,褒衣大蓋,擁眾而行,”帶著大隊的人馬,大搖大擺就去潞州上任了,悠閑得仿佛浩蕩出行。
當年八月,孫揆赴潞州上任的消息被李存孝得到了,覺得這是個很好的機會,必須得把這人給抓了。不過他再一想,覺得自己既然是天下第一號猛將,就憑孫揆屬下那幾塊料,連跟自己提鞋都不配,自然也就沒必要帶太多人,所以就只帶了三百騎兵埋伏在長子以西的山谷,敬候孫揆的光臨。
孫揆自然不知道此事,還以為自己是去平安接手澤潞,依舊是大搖大擺地往前趕路。結果剛到西谷,李存孝便率領三百騎兵殺了出來,這位老兄出兵攻戰,其結果當然沒有什么懸念。李存孝這三百人輕而易舉得猶如喝了杯水一樣輕輕松松地把孫揆的三千禁軍打得一敗涂地,順帶擒獲了孫揆和頒賜節度使儀仗的宦官韓歸范以及牙兵五百余人,又把剩余的人馬一路追到刀黃嶺,一個不剩地全部斬殺,這才滿意而歸。
李存孝非常高興,下令給孫揆和韓歸范戴上刑具,用白色的布帶捆綁起來,押在潞州城下巡示,對朱溫的人說:“朝廷任命尚書孫揆為潞州統帥,派使臣韓歸范來賜發節度使儀仗,現在人已經到了,葛從周,你可以立即返回大梁了,也好讓孫揆到職就任。”
他將汴軍狠狠地奚落一番,然后命人將孫揆和韓歸范押到李克用處。
李克用早聞孫揆之名,還是很欣賞他這個人的,見他來了,不但不想殺他,反而想留孫揆做河東的副使。哪知孫揆雖然戰場上表現不佳,戰場外倒也是個非常硬氣的人,對此不但不接受,反而對李克用破口大罵,其大意是:“我是天子的大臣,兵敗身死那是命該如此,怎能屈身事奉藩鎮叛逆?”
這一來,李克用勃然大怒,當即命人用鋸條把孫揆給鋸了。手下人領命,取來鋸條開始鋸孫揆,但孫揆估摸保養太好,身體光滑得很,而行刑士兵也很可能也是新手,對鋸人這一新業務處理得不怎么熟練,鋸了幾次都沒鋸進去肉里,最后還是孫揆見識廣博,想出來一條妙計搞定自己,邊罵邊教道:“死狗奴,不知道鋸人要先用木板夾住嗎?”行刑士兵這才恍然大悟,連忙找來木板將孫揆夾起,重新開鋸,而孫揆則至死罵不絕口,英勇捐軀。
李存孝俘獲孫揆之后,立即帶兵直奔澤州。這個時候的澤州,形勢已經非常危急了,城下的汴軍每日攻城,并派士兵給李罕之喊話說:“李罕之,你背叛朝廷,投靠李克用。現在張浚相公已經已經圍困了太原,葛從周司空也帶兵進了潞州,不出一個月,沙陀人連個藏身的地洞都沒有了,到那時,且看你還靠什么求生?”
哪知道這會兒正好李存孝趕到,他聽了這話非常生氣,只帶了五百騎兵繞著汴軍營盤大聲叫喊:“我就是那個連藏身地洞都沒有的沙陀人,今天想用你們的人肉做軍糧,快找幾個胖子出來讓我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