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左右金吾衛大將軍:劉河安、魏遜。
左右驍龍衛大將軍:史儼、咄爾。
左右鷹揚衛大將軍:克失畢、王宗朗。
左右飛虎衛大將軍:陸遙、折嗣沖。
左右天狼衛大將軍:王宗儒、白奉進。
李巨川一看,眉頭先是舒展,但漸漸地,又蹙了起來。
“如何?”李曜問道。
李巨川遲疑道:“阿蠻前次雖然立功巨大,但以他的年紀,高居右天策衛大將軍,是否有些……好,就算阿蠻身份特殊,年紀雖小,功勛卻是不小,這一安排勉強也能說得過去。可是折嗣沖此子,雖然也屢屢有所表現,但畢竟,是驟然從旅帥身份一舉拔擢至右飛虎衛大將軍,某只怕軍中會有人不服啊。”
李曜微微點了點頭,道:“阿蠻的功勞是足夠的了,年紀的問題,孤也曾再三考慮……安排他為右天策衛大將軍,是因為將來右天策衛職責格外重要,其主官必須是絕對能夠信任的人。”
李巨川頜首表示明白。
李曜又道:“至于折嗣沖,他能力是有的,現在缺的就是資歷了。按說,這提拔的確太快了一些,但是沒辦法,孤現在需要提拔他,而且……就在孤去太原之前,必須將他提拔到一個足夠高的位置,至于理由……”
李曜說到此處,王摶忽然眼皮一耷拉,而李巨川則濃眉一揚:“府州?”然后仍有些不解,遲疑道:“府州雖是要地,但似乎主要是可以對黨項拓跋氏的定難軍形成威脅,然而以定難軍的實力,大王何必如此在意他們?昨個大王前腳返回長安,李思諫(拓跋思諫)后腳便有表奏,說是為慶賀朝廷平定蜀亂,愿意上貢五萬頭羊和兩千匹好馬,同時又送了賀貼到秦王府,獻上大批財貨……大王,李思諫這是怕了啊。”
李曜擺擺手:“李思諫是怕了,但不代表孤拔擢折嗣沖是為了嚇唬他。夏州那個地方,用兵并不方便,孤目前并無打算要收拾拓跋氏。”他稍稍一頓,才道:“提拔折嗣沖,除了因為他是個可堪塑造之人,另外自然就是拉攏府州折家,這是毫無疑問的。不過,拉攏折家的原因你卻弄錯了。孤王拉攏折家,不是為了對黨項人施壓,而是為了……一旦河東局勢詭異莫測,府州既可以切斷天德軍南下之路,又可以威脅振武軍側翼,使這兩軍皆不敢輕舉妄動。”
李曜把這話一說,不僅李巨川面色一喜,就連王摶也收起了那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抬頭朝他看過來,面上有一絲驚訝。
李巨川和王摶不同,他完全是李曜的“自己人”,當下簡直有些眉飛色舞的意思,問道:“大王這是要收了河東?”
王摶在一邊也張大耳朵聽著,河東不比別處,那可是他們太原王氏的根基之地,事關重大,不得不時刻注意。
誰知李曜卻微微搖頭:“倒不是收了河東……”他輕輕嘆了口氣:“你們也知道孤此番之所以提前趕回長安,其實是不得已要去太原走一遭了。不過,孤雖然說過,此生不背晉王,但萬一有人在晉王面前進了什么讒言,蠱惑晉王做一些親者痛、仇者快之事,孤如今輔佐圣君、身負重任,卻總不能引頸就戮,就那般莫名其妙地冤死了吧?因此啊,有些個安排,還是要提前做好,以免事到臨頭,卻鬧個投鼠忌器。”
李巨川頓時有些失望,道:“大王,說句不知進退的話,河東那邊若是也由大王一手掌控了,以今時今日大王之實力,區區河北諸鎮,不出三年,必操于手!那時節,大王全有關中、河北、蜀地,甚至還有半個齊地。如此天下有半,朱溫等眾獠,誰能一試其鋒?屆時,誠可謂天下將定也。”
李曜仍是搖頭:“我等用兵,的確要講‘兵不厭詐’,然而用兵不同于做人。正所謂人無信不立,業無信不興,我若為河北之地而謀河東,那便成了背信棄義、恩將仇報之小人,縱然得償所愿,可夜半子時,捫心自問,寧不愧煞?”
李巨川心道:“看來晉王不死,秦王是無論如何不會去奪河東的了,這卻如何是好?”當下便長長地嘆了口氣。
王摶卻笑了笑:“君子無所不能,有所不為;小人有所不能,無所不為。某意,大王今日因晉王之故,不可速得河北,也并非一定便是壞事。譬如他日,則或因今日之‘有所不為’,反得其利……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李曜笑了笑:“承王相公吉言,希望如此吧。”
李巨川見了,心道:“不成,君子可欺之以方,秦王君子,若晉王老而不死,何時是個頭?我為秦王幕僚,于此事焉能袖手旁觀?”當下心中便有所算計。
但算計歸算計,之前的問題還要繼續,便又道:“另外,大王用王宗朗與王宗儒二人為南衙禁軍大將軍,每人統兵萬余……”
李曜擺手道:“王宗朗乃是此次平蜀之戰第一個蜀軍降將,此人雖然未必有什么大本事,但孤用他為將,只不過是千金買馬骨罷了,算不得大事。至于王宗儒,他能趁國寶久戰力竭,將之擊傷,雖然未必足夠光明正大,多少還是有些眼光和能耐,而且孤聽聞他與王宗朗歷來不睦,用他二人,正可以互相牽制。”
李巨川恍然:“此二人將鎮守在……?”
李曜笑道:“一在梓州,一在遂州。”
李巨川便也笑了起來:“如此倒是妙極。”原來這兩地一在成都北面,一在成都東面,他二人分別鎮守,離得不遠不近,只要成都再有一員信得過的大將居中,則這二人便是再有什么別的心思,也翻不起什么浪來。
“如此,某對這份軍務調整計劃也再無疑問了。”李巨川如是說道。
李曜點點頭,道:“那么,接下來說一個萬眾矚目的事兒……”他看了二人一眼,道:“自從平定蜀地以來,一定有不少人巴巴地在你們面前獻殷勤,為的就是想知道,鳳翔、興元乃至兩川等地,空了這許多節帥的位置,孤王究竟打算如何安排……”
王摶笑道:“大王真是法眼如炬,情形正是如此,某都有些不勝其煩了。”
李巨川則嘆道:“文官都去了王相公那兒,到我這兒來的,可是頗有些武將啊……大王,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也難怪這些將軍們著急,一下子空了好幾個節鎮出來,估摸著跟大王日久的,估摸著自己勞苦功高的……什么人都有。”
李曜淡淡地道:“你們也不必告訴孤王,去找你們的都有哪些人,因為……”他目中透出一股堅決:“孤王不打算在這些地方設置節帥了。”
李巨川微微錯愕,王摶卻是立刻反應過來,眼前一亮,問道:“大王欲收權中樞?”
“有何不可嗎?”李曜揚眉反問。
王摶沉吟道:“某不憂其他,唯恐軍心不穩。”
他這一說,讓李曜一下子想起了宋太祖趙匡胤收兵權的事來了。
后世有史學家聶崇岐先生說:“宋太祖之杯酒釋兵權,即罷宿將典禁兵,與罷藩鎮乃截然二事。”李曜認為此說極是。
禁兵,是中央政府所控制的軍隊;而藩鎮作為地方軍閥,所控制的則是各自統轄的地方部隊。自中唐“安史之亂”以后,各地節度使擁兵自強,尾大不掉,造成了藩鎮割據的動亂局面。但自唐末五代以來,隨著強藩大鎮不斷地帶兵入主中央,改朝換代,中央禁軍的兵力逐漸強大,原來軍事上“內輕外重”、“尾大不掉”的局面得以改觀。大約自后唐李存勖滅梁以后,各地方鎮的兵力,不再具有與中央軍抗衡的實力,左右中原政局的,已主要是中央禁軍了。但由于禁軍大都是由藩鎮軍隊蛻變而來的,故中唐以來形成的“兵驕逐帥,帥驕叛上”的惡習不但沒有多少改變、反而進一步發展為“廢置天子,變易朝廷”。故各朝之興亡,多視禁兵相背……至陳橋兵變,宋太祖黃袍加身,則更屬禁兵之賣主求榮。
“陳橋兵變”后,宋太祖盡管已黃袍加身,但“廢置天子,變易朝廷”之類的軍事政變,卻仍有可能重演。當時禁軍的九名高級統帥,或是太祖稱帝前的結拜兄弟,或是趙宋集團的中堅人物,他們在趙宋集團的崛起和“陳橋兵變”中均有極大貢獻,是趙宋集團的開國元勛,集兵權、功勛于一身。這種功高權重的情形,對宋太祖的皇位正是一個潛在的威脅:功高則震主,權大則不測。
當然,也不能把問題估計得過于嚴重。就宋太祖而言,他是從禁軍小校一步步被提升為禁軍統帥的,十余年間,一直在禁軍中服役,根基頗深,是禁軍中的實權派人物,對禁軍的向背有著絕對的控制力。就石守信、王審琦等大部分禁軍將帥而言,他們雖然與稱帝前的宋太祖稱兄道弟,但同時又有上下級之分,大都是太祖的部下。由上下級轉而為君臣,尊卑高下大致依然,不會因趙匡胤“黃袍加身”而突生不平之心。
另外,太祖繼位后任命的禁軍最高統帥慕容延釗(殿前都點檢)和韓令坤(侍衛馬步軍都指揮使),當時分別駐兵河北,名位雖高而兵力有限。在京統領禁軍主力的將帥如石守信、王審琦等,卻又并非總帥,只是各掌本司兵馬。這樣,無論是在京還是在外的禁軍將帥,均無統帥全部或大部禁軍的權勢。“無其勢者無其心”,“彼可取而代之”之類的犯上作亂,實際上很難發生。
總之,從當時的實際情況看,禁軍將帥的反仄不軌之心雖不可不防,卻又不必估計得過于嚴重。當時最主要的問題,恐怕還是禁軍將帥的居功自傲,偃蹇弄權。
李曜很早就有收兵權之心,特別是節度使制度,在他穿越前的課本中,就一直是藩鎮割據的元兇,因此李曜對于節度使制度其實是很反感的,總想在有合適的機會之后將之鏟除。而現在,他跟宋太祖當年的情況有些類似,這就讓他看到了動手的機會。
雖然宋太祖那會兒已經稱帝,而李曜如今只是掌握朝政卻并未稱帝,但他們二者有一點最大的相似之處,那就是其在朝廷主要軍事力量體系中,都同樣擁有足夠的權威。
因此,李曜最近一段時間,一得空便思索能不能從宋太祖收兵權的辦法中找到一些靈感,或者說借鑒一些成功的經驗,為他自己的收兵權舉動加大幾分成算。
他回想了一下,宋太祖即位后,其實曾對禁軍的兵權進行了好幾次小規模的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