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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將領(lǐng)同時倒抽一口涼氣，然后回過神來，齊齊朝李曜望去。

李曜卻對身邊的張敬詢和顧艋道：“很好，很好……傳孤王教令，‘火神液’及‘火神雷’特別組同時榮立集體特等功一次。另外，立刻趕制第一次軍功授勛所需的兩枚‘飛虎·火神勛章’和對應(yīng)兩個特別組人數(shù)的‘飛豹·火神勛章’?！?

他說到此處，頓了一頓，似有深意地瞇起眼睛，緩緩地道：“大唐禁軍第一次‘軍功授勛’，就從他們開始。屆時，孤王將親手為他們帶上象征榮譽的勛章?！?

榮譽勛章制度，是李曜計劃了頗有一段時間的“新激勵制度”之一。這些他所規(guī)劃的榮譽勛章之中，其中最高一檔是“飛龍”系列勛章，因為該勛章上刻有龍形，故作為大唐帝國最高榮譽，必須由皇帝陛下親自主持，且親手為受勛者佩帶。該勛章的受領(lǐng)人，其功勛不分文武，但前提必須是“為帝國做出無可替代、毋庸置疑的巨大貢獻(xiàn)”。

其次則是武勛“飛虎”系列和文勛“丹鶴”系列，授勛時須由宰相親手為受勛者佩帶。

至于其下還有武勛的飛豹、飛熊，以及文勛的孔雀、云雁之類，按功勛論級授予。其主持授勛儀式的主官也有相應(yīng)品銜要求，但鑒于中低級勛章的受勛人可能會較多，具體佩帶人就不做硬性要求了。

看著眾將領(lǐng)們目瞪口呆又有些羨慕地模樣，李曜心中暗暗得意：“想拿勛章？想要我親手給你們帶上象征榮譽的勛章？嘿，那可比人家搞科研的難多了……飛虎這個系列在你們領(lǐng)兵將領(lǐng)里面，按我的計劃平均算下來，那可是一年都不夠發(fā)出一個的！”

第215章 北都風(fēng)云(十八)

半個時辰！

秦王李曜宣稱一個時辰攻陷相州，絕無半分夸張，他在發(fā)動攻城時對麾下將領(lǐng)所說的半個時辰后入相州府衙議事，也得到了完美的執(zhí)行。

相州府衙前堂之中，朝廷官軍及河中節(jié)度使府的一眾將領(lǐng)分立兩側(cè)，中間跪著魏博鎮(zhèn)相州守軍從主將到旅帥的數(shù)級將校，而最為高高在上的，自然是帝國首輔秦王殿下。

“諸位請起吧?！崩铌讓τ谶@些降軍將校說話，算得上是非常和氣了，但他淡淡的語氣，總讓聽者心中升起一種莫名的見尊面貴之感，不自覺地有些自慚形穢。

張平等人連裝模作樣的沉痛都不敢表露，一個個忙不迭爬了起來，躬身肅立，聽候發(fā)落。

李曜卻只是簡單地問道：“相州降軍之中，可有魏博牙兵，或者牙將？”

張平忙道：“回大王，都不曾有?！?

“嗯，很好。”李曜吩咐道：“那么，相州兵可保持原本編制不變，暫時仍駐守相州。”

張平心中松了口氣，連忙應(yīng)了。這一處置，算是相當(dāng)寬大，不過他還是有些失望，因為從這個處置看來，他似乎并沒有撈到什么功勞。

卻不想李曜繼續(xù)道：“張將軍，如今朝廷將領(lǐng)的拔擢制度有些變化，似你這般……須得先往軍事學(xué)院進(jìn)修培訓(xùn)，方能繼續(xù)任職領(lǐng)兵主將，而如果要想進(jìn)一步晉升，則除了戰(zhàn)功之外，還需有作為參謀軍官的履歷。此番你在城破之后主動率部投誠，減免了雙方損失，更加避免了無辜百姓的傷亡，此為大功，因此你可獲得進(jìn)修的機會。你是愿意依舊留在相州執(zhí)掌這支兵馬，還是為今后計，先去軍事學(xué)院進(jìn)修培訓(xùn)？”

張平呆了一呆，他自來便在魏博鎮(zhèn)從軍，哪里知道朝廷的“進(jìn)修”制度是個什么玩意，但也不敢在秦王殿下面前胡亂開口，只好趕緊道：“全憑大王吩咐?！?

李曜笑了笑，道：“看來你對朝廷這些新制度還有些不熟悉，不妨事……楊參謀，你待會兒向張將軍等人好好說說這些制度。”然后又道：“張將軍，此時待你有所了解之后再做決斷不遲，無論你如何選擇，孤王都不強求。”

張平見他說的客氣，想想這位秦王殿下名聲似乎不錯，應(yīng)該不會對自己玩什么口蜜腹劍的那一套——當(dāng)然他也沒這必要——所以立刻謝過。

李曜便不再管他，只教他們站去一邊，轉(zhuǎn)而對張訓(xùn)道：“兵災(zāi)之后，四面城墻全毀，百姓無論如何，多少也是有所驚惶和損失的，你部負(fù)責(zé)安定民心，若有民居被毀的百姓，你可速調(diào)輔兵為其搭建行軍帳篷暫住，并安排重建，開支方面，找轉(zhuǎn)運使申報即可。”

張訓(xùn)聞言肅然一禮：“大王仁慈，末將理會得?！?

周圍相州將校聽了，也是一臉欣喜，互相目光交流，均覺此番沒有投錯主上。他們大多都是相州本地人出身，相州歸魏博百余年，獨立心態(tài)很重，即便對朝廷，心中也有所保留，畢竟當(dāng)初數(shù)次被朝廷討伐之時，可也沒見朝廷對相州百姓客氣。哪知今日李曜在相州府衙議事，把他們這批人的事情安置好之后，第一件事居然就是幫助百姓重建家園，他們作為本地將領(lǐng)，哪里還不滿意？哪里能不心存感激？

當(dāng)下在張平的帶領(lǐng)下再次出列，對李曜的仁慈表示感激，并再次表示愿意誓死效忠朝廷云云。

李曜此時自然不會把誓死效忠之類的話放在心上，只是他知道，相州兵一時半會至少不敢再叛，因此也只是好言勉慰一番，最后說道：“朝廷官軍，乃是王師。何謂王師？正義之師、威武之師、文明之師是也。”眾人皆贊。

于是又將其余軍事部署一一傳令，他也不避諱張平等人，更是贏得相州軍好感。

不過李曜的一些布置，張平等人卻是看不太明白。比如李曜一方面說此番出戰(zhàn)，主要目的在于拿下邢洺，威懾成德軍及義武軍，一方面軍事部署卻是往東南而取檀州。

李曜見他們面有異色，倒也不故作神秘，坦然解釋道：“邢洺二州，是如今朱溫在河北保有的最后兩個大州，其余貝州等地，皆中、下州而已，兵少城薄，不堪一戰(zhàn)，只要邢洺一下，傳檄可定。然則孤王何以不立刻北上，拿下邢洺？蓋因此時北上邢洺，則朱溫便可趁機北渡黃河，脅迫魏博繼續(xù)與朝廷作對，屆時官軍便要再度南下，與汴州軍、魏博軍決戰(zhàn)，如此縱勝，而損失必將增大。反之，官軍現(xiàn)在南下檀州，則東北可以威脅魏州，使羅紹威不敢從朱溫所請。而我官軍，東南可以震懾濮州，西南也可以震懾滑州，如此無論朱溫從哪一路北渡，官軍皆可及時堵截。只要朱溫大軍難以北渡黃河，則邢洺等地，安能固守？其失之必速矣?！?

張平等人水平一般，但聽得這一席分析，仍是茅塞頓開，暗道：“秦王‘兵圣’之稱果然絲毫不假，區(qū)區(qū)出兵檀州，明明未經(jīng)大戰(zhàn)，卻便死死扼住了三方要地?！庇谑歉討c幸沒有一時腦子發(fā)熱，以卵擊石。

其實李曜這一步棋，又何止剛才明說的這些考慮？事實上，他沒有立刻出兵邢洺，也是對成德、義武二鎮(zhèn)的一個迷惑。他這是在等，等李存勖偷襲幽州得手。

一旦李存勖偷襲幽州得手，而他這南面一路卻還沒有拿下邢洺，反倒去跟朱溫、羅紹威較勁，那么成德、義武二鎮(zhèn)的目光，就肯定被吸引去了北線，以防備李存勖趁勢南下攻略他們，其對南線的守備勢必就要降低，這時候才是他李曜奮力出手、雷霆一擊之時。

毫無疑問，這一招仍是典型的“李曜式”戰(zhàn)法布局，所謂一點帶多面，環(huán)環(huán)相扣，身在局中之人，都逃不出算計。而這一作戰(zhàn)的關(guān)鍵，則在于打出一個精彩的“最佳時間差”。

這個時間差的要點，至少有四個方面：朱溫出兵的時間、羅紹威妥協(xié)的時間、李存勖克復(fù)幽州的時間和成德義武二鎮(zhèn)調(diào)兵往北防備的時間。而除了外部這四個時間點，李曜需要打出的關(guān)鍵點則分別是擊退朱溫的時間、安撫羅紹威的時間、迅速出擊并拿下邢洺的時間、趁虛而入平定二鎮(zhèn)的時間。

散會之后，李曜一身戎裝在幾名將領(lǐng)和參謀軍官的陪同下巡視完諸營，回府衙時忽覺有異，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原來下了幾乎整整一冬的雪，此時居然停了。

他忽然輕聲自言自語，喃喃道：“亞子啊亞子，現(xiàn)在可就看你的了……”

第215章 北都風(fēng)云(十九)

常有算無遺策之稱的秦王殿下此番看來卻是要失算一次了，因為領(lǐng)這河?xùn)|大軍突襲幽燕的李存勖未能按照預(yù)定計劃在第一時間拿下幽州。

事實上，從某種程度而言，導(dǎo)致這一結(jié)果的原因并非是李存勖無能，這件事真要說起來，根本原因還是出在“心結(jié)”二字上面了。

此前李曜曾說服李克用，讓北線李存勖不顧外圍，黑虎掏心式直取幽州城。因為李曜認(rèn)為，劉氏父子在盧龍的殘暴統(tǒng)治別說民心全失，其父子反目之后，就連軍心也受到極大動搖，只要拿下幽州，擒獲或者斬殺劉守光，在河?xùn)|大軍威懾之下，余下州城傳檄可定。而且這樣一來還有兩個好處：一是晉軍不必分兵，單場戰(zhàn)斗的勝率更有保障，損失可以降到最低；二是可以防止契丹趁機干預(yù)，甚至趁火打劫——歷史上契丹可是把平州拿下，繼而東進(jìn)吞并了整個大唐在東北的州縣的。

如果按照李曜的布置，拿下幽州之后，其余諸州各有守備，只消傳檄而定，晉軍大軍又在幽州壓陣，契丹縱然出兵，也難以速取東北州縣，晉軍一旦出兵救援，契丹必然敗退。

然而李存勖畢竟年輕氣盛，雖然聽了李克用一番交底的話之后，對李曜的確沒有多少爭鋒的念頭了，可在具體用兵之上，他卻還要較量較量。

你要黑虎掏心，我偏要四面包抄，將幽州困死，讓曾經(jīng)背誓自立的劉家父子心驚膽顫，惶惶不可終日，最后仍只能乞降被殺。

從這一點上其實也可以看出李曜和李存勖二人個性的全然不同。李曜是典型的理性派，一切布置安排，只為最安全快捷的取勝，同時強調(diào)沒有后顧之憂的重要性。李存勖則是感性派，仗要打，氣也要出，哪怕?lián)p失大一點、危險大一點，那都不是事，比不得老子心頭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