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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這不怪你。”這樣盯著他的人太多了,怪只怪他長得傾國傾城,沒有定力的人見了總是會失神。
陸清竹第一次跟陌生男子一起用飯,而且對方還是高高在上的王爺,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封景瀾沒有什么架子,但陸清竹一想到七夕節第一次遇見他,輕而易舉的要了一個人的手指頭,多少還是有些頭皮發麻,坐立難安。
而封景瀾似乎能看穿她心事一樣,放下手里的茶杯,朝她靠近了一些:“你是不是怕我?”
陸清竹下意識的搖頭,一雙如水的杏眸瀲滟無雙。
封景瀾卻被她有些呆愣的表情逗得一笑,唇邊的弧度張揚優美,卻是發自真心的笑容:“你放心,我雖然殺過人,可也不會對你一個小姑娘做什么。”
陸清竹畢竟還是養在深閨的少女,十指不沾陽春水,除了不小心受傷,平日里不曾見過血,聽封景瀾說起殺人都是若無其事的樣子,心里難免有些發怵。
但她又覺得封景瀾并沒有惡意,他雖然是開玩笑的說出這些話,可她還是聽出他話里淡淡的嘲諷。
九王爺封景瀾的事跡她也曾聽說過,當初意氣風發,文采過人的少年郎曾是皇上最看好的皇子。后來不知道什么原因棄文從武,嬌生慣養的天子驕子,拿著刀劍,在黃沙滿天的邊關上陣殺敵。
然而,等他戰功赫赫,凱旋歸來后,又毅然決然放棄了所有的成就,令人聞風喪膽的沙場戰神脫下盔甲,又恢復了從前自在逍遙的生活。
身在皇家,本就身不由己。世人都道皇宮巍峨雄偉,榮華富貴享用不盡,可那里卻往往是勾心斗角,爾虞我詐最嚴重的地方。
陸清竹只見過封景瀾兩面,卻也知道,他心里一定是有什么不為人知的苦衷,當初定然是發生了什么事,他才會急流勇退,做個別人眼里無所事事的富貴閑人。
陸清竹并不傻,深宅內院尚且復雜多變,更不論危險重重的皇宮了,封景瀾從前定是吃了很多苦頭,才成如今的模樣。
陸清竹不由得對封景瀾生出幾分同情來,想起他曾不顧生死上陣殺敵,護衛百姓安寧,剛才還有些懼怕的心思,此刻也只剩唏噓和敬佩了。
“王爺殺的是敵人,您是為國為民的英雄,應受百姓敬仰,沒什么好怕的!”
英雄?
封景瀾難得一見的怔愣,他已經許久不曾聽見這兩個字了,上回聽別人這樣稱贊他的時候,已經是很多年前了。
驀然間想起舊事,封景瀾心里很不是滋味,有些煩躁的看向提起這話的人。
面前的女子離自己不過一張桌子的距離,她打扮素凈清雅,帶著少女應有秀氣。他能清晰的看見她光潔無暇的面龐,水霧氤氳的雙眸里沒有一絲羞赧和情意,卻帶著欽佩和敬仰。
他莫名煩躁的心,在看到她澄澈清明的眼睛時,突然間就安定下來。
跑堂的伙計這時送來飯菜,封景瀾收斂心神,眨眼間便恢復了平靜。
他嘆了一聲氣,笑容依舊,不甚在意的說:“都是我的錯,不該在小姑娘面前說那些打打殺殺的事,放心,我以后都不提了,免得嚇著你。”
陸清竹也知封景瀾不想再提往事,便識趣的閉了嘴。
等各色菜品擺了十余道在面前,滿滿一桌,陸清竹忍不住咋舌,本來想說不用如此鋪張,可想想封景瀾到底是嬌生慣養的人,平時吃的大概比這還多,便不再多嘴說什么了。
飯到結束,外面的雨也小了些,陸清竹放下筷子,猶豫著該怎么向封景瀾道別,外面已經響起了一道疑惑的聲音。
“葉秋?你怎么在這兒?你家主子在這兒用飯嗎?”話音剛落,人已經出現在面前了。
“哎喲,九王爺,真是湊巧,在這兒遇上了!”突然到來的盛蘭洵不怎么走心的拱了拱手,毫無美感,視線落在陸清竹身上,頓時眼前一亮,夸張的笑起來:“美人相伴,秀色可餐,王爺好福氣啊!”
第18章 盛蘭洵
陸清竹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毫不客氣的坐在了封景瀾身邊,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
眉如青山,目似星辰,看起來很是斯文秀氣,然而看向陸清竹的眼神毫無顧忌,似乎并沒有覺得這樣盯一個閨閣女子看,是十分失禮的事。
與封景瀾桀驁瀟灑不同,他一身放縱不羈,明明是紈绔公子的表現,可眼神干凈,只是好奇驚訝,并不輕浮。
而他身后有一人信步而來,年紀還要小些,臉上還有稚氣,卻十分穩重,他一身鑲金邊云紋玄色錦袍,金冠束發,貴氣天成,正是皇長孫封玨。
見了封景瀾,皇長孫恭敬的拱手行禮:“九皇叔!”
“你怎么在這兒?”封景瀾挑眉,在這里遇見盛蘭洵并不意外,畢竟這偌大的京城,哪里都有這小子的身影。讓他驚訝的是,封玨竟然在這里,不用想,定是盛蘭洵威逼利誘悄悄帶他出宮的。
封景瀾的眼神有意無意的瞟向盛蘭洵,還不等封玨回答,盛蘭洵就嗷嗷叫起來:“王爺冤枉,不是我帶殿下出宮的,我們在外面遇上的,看著天要下雨了,我才提議請殿下進來吃飯的!”
盛蘭洵說的十分肯定,封景瀾聽他的謊話聽得太多,冷冷哼了一聲,看向封玨。
封玨一笑,也不打算冤枉盛蘭洵,如實與封景瀾道:“我今日是去太傅家商議科考的事,在宮門外才遇見蘭洵的。”
并不是偷偷跑出來的,他可不想跟盛蘭洵這樣的人同流合污。
“看看看,長孫殿下親自解釋了,王爺,這下您信了吧!”盛蘭洵小聲嘀咕:“我又不是洪水猛獸……”
封景瀾實在不知盛蘭洵哪里來的自信說這話,幽幽說道:“這個時間你不是該在家溫書,準備下場考試嗎?怎么會在這兒?”
盛蘭洵一噎,忽然看見一旁靜坐的陸清竹,又咧嘴笑起來:“溫書累了,自然要出來放松一下呀,倒是王爺您,紅顏知己相伴,才是艷福不淺啊!”
封景瀾白了他一眼,就著手里的折扇敲了敲盛蘭洵的腦袋,咬牙道:“你胡說八道什么,這是陸侍郎家的千金。”
盛蘭洵摸著被敲疼的腦袋齜牙咧嘴,不是紅顏知己就不是,這么用力干什么。看這惱羞成怒的樣子,十有八九是欲蓋彌彰,說不定他真對這姑娘有意思。
萬年鐵樹開花,不得了啊!
大概是封景瀾臉皮薄,不好意思明說,盛蘭洵也不拆穿,朝著陸清竹笑得十分歡快:“陸小姐真是天生麗質,閉月羞花啊!”
封玨和盛蘭洵一來,她就被忽略在一邊,突然遇見這么幾個大人物,她還沒緩過來,這會兒盛蘭洵主動與她說話,還愣了一下,忙不迭的向兩人行禮。
皇長孫見過陸清竹一回,他記性向來很好,況且陸清竹那次又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對這個不卑不亢,口齒伶俐的千金小姐有幾分好感,微笑道:“陸小姐別來無恙!”
陸清竹還沒來得及說話,盛蘭洵就嚷嚷起來:“殿下,你們認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