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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能等到的!”陸清竹柔聲安慰,她私心里還是希望盛蘭舟能夠平安歸來。
高月言收斂起失落的情緒,轉移的話題:“前兩日我父親說六王爺已經出發往封地了,常太傅被三堂會審,如今牢獄之災是難免了。只是原本會來參加二姐婚儀的常曦華,往后也不會出現了?!?
常家被判了抄家,所有的財物地產都會被充公,常曦華是罪臣之女,從今京城第一才女的名頭,算是徹底沒落了。
如今常太傅關在刑部大牢,家中奴婢全數遣散,常家母子幾人面上無光,不知道躲在了哪里不敢出來見人。
常家已經是窮途末路了,以前有多風光,現在就有多落魄,估計京城世家估計都會躲的遠遠的,不敢再和他們有所牽連了。
陸清竹對常太傅生不出同情之心,常家人被連累也是他們的命數,常太傅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淌這趟渾水。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也算是警醒世人要分清嫡庶尊卑了。”
高月言看了陸清竹一眼,怕她會因自己的身份多想,便三言兩語的說到了高梓言身上:“不說那些了,我二姐梳完妝了,過去看看嗎?”
陸清竹身為賓客,又是九王妃,按理說該給太子妃和高家一個面子,那些不愉快的舊怨,暫時還是放在了心里。
都道女子出嫁是最美的,高梓言本就生的好看,今日化了精致妝容,一身紅色的嫁衣,看起來尤為的亮眼。
陸清竹被迎進了高梓言閨房,屋子里除了高梓言幾個閨閣密友,便還有高家二房長女高錦言和陸清荷在。
陸清竹見著陸清荷還有些驚訝,不是因為她出現在這里,陸清荷和高梓言一直都是閨中密友,陸通和高大人又是同僚,宴請陸家也在情理之中。
她詫異的是一段時間沒見陸清荷,她竟是瘦得脫相了,皮膚因為長久不出來走動,泛著不正常的蒼白,與當初那個風華正茂,灼灼生輝的美人相去甚遠,判若兩人。
她的衣裙是新作的,穿在身上,將那不足一握的腰肢勾勒的無比脆弱,仿佛用力一折就要斷了似的。
高梓言穿了紅嫁衣,還沒蓋蓋頭,規規矩矩的坐在床上,見到陸清竹神色微變,然后歉意的開了口:“王妃娘娘恕罪,我不便起身行禮了?!?
陸清竹也沒想和她計較什么,溫聲道:“今日是你的大喜之日,不必在意這些虛禮?!?
“多謝王妃娘娘。”高梓言臉上有淡淡的笑容,吩咐下人送來熱茶,陸清竹象征性的抿了一口。
屋子人人上來見禮,然后便各自安靜下來,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尷尬氣氛,尤其是陸清荷還時不時地看著她,眼睛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更讓陸清竹沒有停留的心情。
似是看出了陸清竹的不適,陸清荷嘲弄一笑,不冷不熱的說道:“二妹如今真是好大的威風了,便是與我們坐一處都覺得不耐煩了嗎?”
“姐姐說哪兒的話,只是覺得有幾分悶熱罷了。”陸清竹不想和陸清荷在別人家里起沖突,當初陸清荷可是揚言說恨不得她去死的,如今心里對她的恨意肯定也不曾淡去。
陸清荷動了動唇角,不置可否,眼中一閃而過一抹凌厲。
門口有丫鬟端著一盆熱水進來,對高梓言道:“小姐該凈手了。”
凈手后要往手上涂香露,使身上手上都沾著香氣,陸清竹出嫁時渾身都抹了。
丫鬟途經陸清竹身邊踉蹌了一下,水盆里的水顛簸了一些出來,她往前走了一步就踩到了水漬,腳下一滑,盆里的水灑了大半。
陸清竹隔得不遠,沒有幸免,裙擺濕了一大塊,腳上的繡鞋也沾了不少水。
高梓言臉色大變,勃然大怒,厲聲怒斥:“你這奴婢活得不耐煩是不是?竟然在貴客面前失禮!來人,給我拖出去發賣了!”
那丫頭不過歲數不大,一聽說要被發賣,頓時嚇得跪在地上,驚慌失措的告罪:“小姐饒命,王妃娘娘饒命!”
高梓言疾言厲色的朝門口喊:“還愣著干什么,給我帶出去。”
隨即有兩個高大的嬤嬤進來,拉著那丫鬟就往外拖,陸清竹微微蹙眉:“梓言姐姐不必動怒,不過濕了一點裙擺罷了,我去換一身衣裳就好,不用責罰她了。”
“這怎么行?沖撞了娘娘您可是大罪!這丫頭不知謹言慎行,我高家留不得她!”
高梓言把話說到這個地步,扯上了高家,陸清竹原本不好再說什么,可她不愿仗勢欺人,只道:“罰兩個月月錢就好了,勞師動眾倒壞了你的喜事!”
高梓言這才作罷,怒瞪著那個丫鬟:“王妃娘娘大人大量不與你計較,還不快謝王妃娘娘!”
丫鬟如夢初醒,劫后余生的一般喜極而泣,不停地磕頭:“謝娘娘,謝娘娘……”
陸清竹濕了衣裙自然是要去換一身的,好在明珠常備了一套衣裳,陸清竹不熟悉高梓言的院子,高月言便主動領著她出去,西廂房本就是留給客人更衣的。
高月言帶陸清竹過去時,里面沒有人,等明珠送來衣裳,陸清竹便推門進去。
高月言沒走遠,就在門口等著,還沒站住腳,就有人來請她去偏廳里,老夫人有話要說。
高月言心里疑惑,這個時辰祖母找她有什么事?
高月言雖不解,可沒有耽擱時間,見這邊還有明珠在,便抬腳往偏廳去了。
陸清竹向來不習慣讓人伺候更衣,都是親力親為,沒想到卻會因此把自己陷入絕境。
她關上門拿著衣裙往屏風后面去,卻見那里有影子晃動,還沒反應過來,忽然被一只手臂禁錮住,還開不得發出尖叫聲就被捂住了嘴。
掙扎之間,陸清竹看清楚那人的臉,眼神似刀,瘋癲如狂,猙獰的笑容涼他原本俊美的五官,襯托的猶如來自地獄的修羅,讓人瞬間窒息。
陸清竹嘴里被塞上一塊帕子,她伸舌頭頂了頂,舌尖立馬就有些酥麻,很快整個人都生出一股脫力感來。
那人一根繩索從她脖子交叉,把她的手反著捆在了背后。無邊的恐懼從四肢百骸傳來。
她被按在地上,有些粗糙的手指按在她的腰上。
陸清竹費力的掙扎著,腳尖碰到屏風發出了聲響,門外明珠聽到動靜,揚聲問:“小姐,您怎么了?”
陸清竹還想弄出更大的動靜,一把鋒利冰涼的匕首壓在了她的脖頸上。
她所有的動作戛然而止,眼淚無聲的滑落,因為懼怕惶恐而瑟瑟發抖。
常玉一身粗布短打,臉上抹了不知道什么東西,隱藏面容。嘶啞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驀然響起:“你別動,否則我立刻殺了你!”